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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克兰：全球变革的前哨与警示 {#9809 .graf .graf—h3 .graf—leading .graf—title name=“9809”}

随着该城市较早地采用技术和经济变革，国际贸易蓬勃发展，但黑人社区却沦为”牺牲区”。

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Oakland）常常被视为一个边缘城市，最为人所知的是它在贫困和枪支暴力问题上的斗争，以及它激进的黑人激进主义运动（Black activism）的历史。然而，一本新书《太平洋回路》（The Pacific Circuit）认为，奥克兰应该被视为过去一个世纪全球变革的中心之一，它既是围绕跨太平洋贸易构建的新全球经济的关键节点，也是这一经济所需要的”牺牲区”之一。

美国记者亚历克西斯·马德里加尔（Alexis Madrigal）认为，奥克兰远非一个特例，实际上它是正在席卷全美乃至全球城市的科技和经济变革的早期采用者。这本书暗示，奥克兰一直是硅谷颠覆性变革的煤矿中的金丝雀。但奥克兰的居民并非被动地承受这些影响：他们组织起来，学会了如何反击。

通过**玛格丽特·戈登（Margaret Gordon）**的故事，这位78岁的黑人环境正义活动家居住在奥克兰西部，**马德里加尔（Madrigal）**揭示了20世纪和21世纪早期重大技术和经济发展对个人的影响，从房地产红线划分，到集装箱运输，再到抵押贷款支持证券以及2008年金融危机。

本周，我们采访了马德里加尔，他是《大西洋月刊》的特约撰稿人，同时也是湾区广播节目KQED论坛的联合主持人。采访内容经过删减以确保简洁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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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居住在奥克兰，而且你花了近十年的时间来撰写这本书。你最初的问题是什么？

马德里加尔：当人们来到奥克兰时，你会看到所有的集装箱，所有的卡车、起重机和船只，然后当你进入城市时，你会看到有一个与港口相连的社区，你会看到它明显在环境和其他问题上挣扎。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作为一个港口城市，这对城市的其他部分产生了什么影响？我最终去了很多地方来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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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的书聚焦于曾经是黑人占多数的西奥克兰社区，尤其是第七街。让我们了解一下：那是什么样子的？

**马德里加尔：**在20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第七街（Seventh Street）**曾经是一个繁荣的黑人商业街区。到了50年代，所谓的”城市更新”开始实施，这意味着大量的拆迁，用于建设一个庞大的邮政设施。一条高架铁路从街道中间穿过，商业街区逐渐衰落。

如今，第七街是一条相当宽阔、空旷的街道，从奥克兰市中心一直延伸到港口。那里几乎没有繁荣的商业活动，许多地方都处于破败状态，但周围仍然有社区建设者，以及努力让这个社区变得更好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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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玛格丽特·戈登是书中核心人物之一，她是那些努力让社区变得更安全的当地居民之一。她是西奥克兰环境指标项目的创始人之一，还因改善西奥克兰空气质量的工作被奥巴马白宫授予”变革先锋”的称号。戈登称这本书为”家庭事务”，因为你们两人密切合作。她的生活是如何成为故事主线的呢？

马德里加尔：这是因为玛格丽特女士认识所有人 --- --- 这也是书的另一个标题。从苹果公司的环境、政策和社会事务副总裁丽莎·杰克逊（Lisa Jackson），到街上的普通人。她和她的生活代表了湾区一个非常重要的运动和变化，那就是二战期间大量黑人移民到这里。她于1946年出生在这里的战时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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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在奥克兰，有一段标准的历史，始于这座城市黑人人口作为南部大迁徙的一部分而到来，随后是20世纪50年代的”城市更新”，它推平并驱散了黑人社区，接着是冰毒泛滥和禁毒战争，以及后来的士绅化和更多流离失所。在撰写《太平洋回路》时，你试图为这一叙事增添什么？

马德里加尔：关于塑造奥克兰以及许多其他城市的政策，存在着一段深刻且重要的城市历史：种族隔离和红线政策。我想将此与同一时期发生的大规模经济变化联系起来，包括集装箱化 --- --- 集装箱航运的发展，以及连接亚洲制造商和美国消费者的航运网络。奥克兰是美国西海岸的第一个大型集装箱港口，它与越南的金兰湾相连。

构建这些新的交通网络有第二个要素：你需要所有的信息技术来控制这些供应链 --- --- 你需要硅谷的产品。

作为第三个要素，你需要这片用于扩大全球贸易规模的牺牲性环境景观。在实地意味着：你需要数百英亩的沿海土地来放置集装箱，而且你需要一个足够边缘化的社区，以便你可以每天让数千辆柴油卡车从那里穿行，污染空气并制造大量噪音污染。我想让人们知道，硅谷的发展和全球航运的增长与西奥克兰居民所面临的问题是直接相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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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在研究这本书的过程中，你发现奥克兰的黑人激进思想家，包括休伊·P·牛顿（Huey P Newton）以及其他黑豹党（Black Panther party）领导人，非常敏锐地意识到奥克兰成为一个全球港口城市的重要性，以及我们现在可能会称之为”全球化”的影响。牛顿是如何理解这一点的呢？

马德里加尔：20世纪70年代初，休伊·牛顿（Huey Newton）从他的顶层公寓俯瞰奥克兰港，并撰写了这篇题为《技术问题》（The Technology Question）的文章。他看到全球供应链的发展是极其强大的，很难被阻止，并且它有着非常重要的伦理和政治含义。牛顿和黑豹党希望构建”革命性国际主义”（revolutionary intercommunalism），即不同国家中的次国家单位，那些发现自己与美国帝国主义力量处于相同关系的人们，会联合起来。而第一个节点就是奥克兰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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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了解到黑豹党领导人当时实际上有这样一个计划，要在奥克兰获得权力，并且战略性地利用奥克兰港作为全球黑人解放斗争的一部分。你会经常思考这段可能的”另一种历史”吗？

**马德里加尔：**他们从未赢得过市政府的权力。而且也许那行不通。但当时是有可能拥有一个持久的权力基础的。然而，事实却是20世纪70年代的逐渐衰落，随后是冰毒时代的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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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将这本书描述为试图成为硅谷劳动人民的”影子历史”，这是什么意思呢？

马德里加尔：讲述硅谷的故事有很多种方式，而我认为其中有许多内容被遗漏了。有一个庞大的劳动力群体，他们从事组装工作，并最终制造出使硅谷成为硅谷的电子产品。而这与亚洲的制造业以及在那些国家工作的女性是绝对不可分割的。当这种工作发生在加利福尼亚时，许多在这些工厂工作的人也是移民女性。你有这两群女性，她们相隔重洋，却基本上相当于底特律的汽车工人。正是这些工人，主要是亚洲女性，建造了硅谷。然而，她们却完全被从故事中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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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的书记录了技术创新以许多方式摧毁人民和社区的情况，但它也包含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胜利，包括西海岸码头工人的几次胜利，他们曾经靠手工卸货。

**马德里加尔：**这本书的一个核心前提是，太平洋航运体系存在这些瓶颈，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港口。1934年，旧金山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码头工人罢工，这基本上是一场彻底的胜利。他们获得了招聘大厅，并且对工作的稳定性和质量进行了诸多改进。国际码头和仓库工会（The International Longshore and Warehouse Union）作为一个跨西海岸港口的种族融合、左倾工会得以成立。我发现这个群体非常有趣，既因为他们允许现代化力量进入码头，又因为他们作为一个工会一直保持着相当可观的实力，尽管其规模比鼎盛时期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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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面对集装箱航运的兴起，这种航运方式大幅减少了装卸货物所需的人力工人数量，国际码头和仓库工会该怎么办呢？

**马德里加尔：**国际码头和仓库工会领导人哈里·布里奇斯（Harry Bridges）达成了一项协议，他们称之为”分得机器的一杯羹”（they get a share of the machine）。每运输一吨货物，就会有一部分钱进入工会，而他们同意随着时间的推移缩小工会规模。这一决定一直存在很大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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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写了很多关于码头工人消失的世界，他们在集装箱化基本结束这种工作方式之前的工作和生活是什么样的。回顾过去，你如何评价呢？

马德里加尔：我花了很多时间和这些人交流，其中许多人仍然健在。这份工作曾经非常艰苦，体力要求极高，让人筋疲力尽。另一方面，你有朋友，它充满了人情味 --- --- 在很多方面，虽然不是每天，但很多时候是有趣的。而且它与码头工人文化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码头工人的闲聊、饮酒、闲逛文化。如今，码头工作已经高度机械化，我想大多数人不会再称其为有趣，但它对身体的伤害也小得多，而且在大多数方面也更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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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奥克兰居民在与一些相当大的系统性问题作斗争的过程中，还取得了哪些其他意想不到的胜利？

马德里加尔：最新的斗争是关于奥克兰港的一个煤炭出口码头，该码头本打算将犹他州的煤炭运往亚洲。奥克兰的活动人士，包括玛格丽特·戈登（Margaret Gordon），发起了”奥克兰无煤”运动（No Coal in Oakland campaign），并成功阻止了该出口码头的建设。加上其他地方活动人士在其他港口也坚守住了煤炭出口的防线，这意味着犹他州的煤炭仍然留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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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在书中写道，你担心长期以来主导全球航运的物流供应链系统越来越多地回归本土 --- --- 而且按需订购可能会取代城市本身，成为组织商业活动的方式。你是否担心城市本身可能会变成一种过时的技术？

**马德里加尔：**我认为旧金山湾区在很多方面已经在某种程度上生活在那个未来了。这不是与疫情相关的”恶性循环”，那种情况有其特定的特征。这更像是潮汐力：每家企业的经营都变得越来越困难。奥克兰刚刚被评为美国最佳餐饮城市，我认识奥克兰的许多餐馆老板，他们几乎难以维持营业。顾客不来堂食，而是从幽灵厨房订购。让人们出门体验城市生活实在是太难了。我确实为此感到担忧。

我们曾以为疫情只是暂时的，我们会从中恢复过来。但如果它不是短暂的波动，而是一种提前到来的趋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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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这是一种悲观的看法。

**马德里加尔：**另一方面，这比我们面临的世界上许多其他问题更受个人和社区的控制。这是一个人们可以选择的事情 --- --- 但他们必须选择城市生活，而不是那种狭隘的个人主义便利观念。从长远来看，没有能够持续营业的餐馆、书店和咖啡店是非常不方便的，即使在某个时刻，点外卖可能看起来更方便。

原文：The future happens in Oakland first. That’s a cautionary tale for global cities{.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25/mar/22/oakland-pacific-circuit-book-alexis-madrigal”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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