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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之火: PC从梦想到现实》:第4章~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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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 {#57af .graf .graf—h4 .graf-after—p name=“57af”}

你是在制造自己的计算机、终端、TV打字机、I/O设备,还是别的什么数字设备?也许你想利用分时服务来节省时间,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能愿意加入一个有着共同兴趣的组织。在这个组织里,你们可以互相交流信息,交流思想,谈论本行业的一切事情,在项目开发中互相帮助。 --- --- 摘自1975年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的广告

将计算机的力量赋予普通人

60年代出现了一股强大的潮流·反政府,反战,崇尚自由,反对思想束缚。 --- --- 微机产业先驱吉姆·沃伦

Altair与IMSAI计算机为什么能够在工程技术人员和电子设备爱好者中间引起如此大的兴趣和热情呢?原因并不在于它们是技术上的一种突破。它们并没在技术上有什么重大突破。若要理解人们为什么对这些机器表现出狂热的兴趣,你必须深人到购买这些机器并且不久之后又创办了自己计算机公司的人的头脑中去看一看。你还必须记住这些最早的微机问世时的社会和政治背景。虽然Altair计算机是1975年推出的,但是它基本上是60年代文化革命的产物。

60年代末,李·费尔森斯坦从工程技术学校退学,进入一家名叫阿姆佩克斯(Ampex)的公司,担任初级工程师。阿姆佩克斯公司没有要求他使用计算机,费尔森斯坦感到这很好,因为自从他在中学时代曾经雄心勃勃想要自己制造一台计算机以来,他对计算机一直很冷淡。虽然费尔森斯坦对自己找到的这份工作非常满意,但是作为60年代的一个青年来说,他反对将自己的力量投入到为了美国企业利益的开发项目中去。1969年他离开了阿姆佩克斯公司,转而为当时的一份著名而有影响的反主流文化刊物《伯克里大学生》撰稿,在这份刊物上,一段时期内他撰稿的”星期五专栏”被列人了报头栏,其义取自《鲁宾逊漂流记》中的星期五。

当内部政治原因使《伯克里大学生》刊物的员工分成了不同的派别时,费尔森斯坦转到了另一份地下刊物《部落》工作,在那里他因为自己具备的”技术知识”而被聘用。这个聘用原因使他的工作任务变得非常灵活,他成了综合业务经理和策划艺术家。最后,当他发现《部落》杂志是个”实用青春期的试验品”时,他将这项工作改为一份兼职工作,并且又回到了阿姆佩克斯公司。1970年,他在该公司为数据通用(Data General)公司的诺瓦(Nova)计算机设计了一个接口,同时他开始认为计算机也许并不那么坏。费尔森斯坦积存了一笔钱,于1971年重新考人伯克利的加利福尼亚大学,在大学里他完成了理工学位的学习。1972年他拿着他的理工学位证书和他为反主流文化刊物工作的证书,进入”第一资源”公司(Resource One)工作。

第一资源公司是试图通过计算机将旧金山海湾区的交换台统一起来的公司。负责经营第一资源公司的是旧金山交换台(一个志愿职业分配机构)和其他计算机旧货商人,他们因为抗议美国侵略哥伦比亚而退出了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这些人许多都居住在旧金山一个城市社区的工厂大楼中,公司对反主流文化工程技术人员,包括费尔森斯坦,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第一资源公司拥有一台计算机,它是一台价值12万美元的大型XDS 940计算机,这是施乐公司(Xerox Corporation)试图打入大型计算机行业而没有取得成功的剩余产品。第一资源公司从斯坦福研究所接收了这台计算机,在研究所中,该计算机可以帮助运行最早的计算机控制的机器人Shakey。费尔森斯坦作为第二代员工进入第一资源公司,签约担任计算机运行的主任工程师,这是一项”月工资仅为350美元并且要承受所有指责”的工作。这份工作虽然令人压抑,但是他喜欢这个开发项目。但是,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的两位研究生丘克·格兰特和马克·格林伯格拒绝离开计算机而让他进行维护,费尔森斯坦因此而大为恼火。

第一资源公司让费尔森斯坦与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学生和教员以及其他地方的研究员进行接触。他参观了施乐公司的帕洛阿尔托研究中心,看到了令他眼花缭乱的技术革新。但是,费尔森斯坦对日益发展的将计算机的力量赋予普通人的运动的兴趣超过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技术。

在旧金山海湾区展开的这场运动是由于时代的潮流以及像费尔森斯坦这类了解计算机具备某种力量的人的失意而形成的。由于不满意计算机的巨大力量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并由他们小心翼翼地保护了起来,因此这些技术革命者试图冲破IBM和其他公司对计算机产业的垄断,并剥夺那些控制着计算机访问权的程序员、工程技术人员和计算机操作员的”计算机卫道士”的地位。

但是,这些技术革命者中,许多人自己就属于计算机卫道士。鲍勃·奥尔布雷克特于60年代离开了控制数据公司,原因是该公司不愿意考虑釆纳个人计算机的思路,于是他与一些朋友创办了一个非营利教学机构,波托拉学院(Portola Institute)。该学院又根据斯图尔特·布兰德的安排,编写了《全球目录大全》,其重点是介绍如何使用各种工具。接着,该目录册又促使女演员塞莱斯特·霍尔姆的儿子特德·纳尔逊撰写了一本类似指导思想的著作,该书主要讲的是关于如何使用计算机的问题。纳尔逊的《计算机文库》一书在Altair计算机推出之前就声称:“现在你能够并且必须懂得计算机!“纳尔逊的作用就相当于汤姆·佩因,而他的书则相当于这场计算机革命的”常识”。

当时将计算机信息传播给旧金山海湾区普通民众的另一份重要出版物是名叫《人民计算机公司》的小报,这是奥尔布雷克特从事的另一项工作,他声称这个计算机公司是个与贾尼斯·乔普林的”大兄弟”乐队有着相同含义的公司,而”控股公司”则是一家具体的公司。

奥尔布雷克特积极倡导将计算机的力量赋予普通人,他特别想让儿童掌握计算机知识。为此,他从波托拉学院脱离出来,建立了一个名叫”戴马克斯”(Dymax)的教学机构,专门从事向公众传授计算机知识的工作。该机构建立后,便在门洛帕克设立了一个可以随意进人的计算机中心并创立了极其叛逆的《人民的计算机公司》小报。该公司称,计算机一直是主要用来对付普通人的,现在它们将被用于为普通人服务。奥尔布雷克特一直是无偿工作,其他人的工资也很低。60年代公司盛行的价值观是不要为了金钱、权力或特权而从事某项工作。如果说《计算机文库》具有最革命的哲学和最光辉的独到见解的话,那么《人民计算机公司》小报则为那些要进一步了解计算机的人提供具体而实用的建议。

奥尔布雷克特和他的同事们并没有撰写关于个人计算机的文章,因为个人计算机尚未问世。他们撰写的是关于个人如何使用[计算机的文章。70年代初,用户通常用分时方式来使用计算机,也就是说使用一台与大型计算机或小型计算机相连接的终端来使用计算机,而计算机则锁在机房里。

不过这些体积庞大的计算机正变得越来越小,价格也越来越便宜。数字设备公司销售的PDP-8/F小型计算机可以用BASIC语言来编程,并且配有一台110打字机,价格不到6000美元,就小型计算机而言,是价格相当低的一种。对于最富于幻想的现代观察家来说,这种机器预示着未来计算机的发展前景,但是消费者不可能购买这种小型计算机并将它安装在他们的书房里。因此,这个时候任何个人还无法拥有自己的计算机。

尽管如此,学校已经有能力购买数字设备公司的小型计算机了。数字设备公司的新闻通讯EDU主要介绍计算机在教学领域的应用,该新闻通讯的编辑戴维·阿尔花费大量的时间撰写介绍小型计算机的文章。他主张学习计算机的儿童应该能够用手直接操作真正的计算机,而不仅仅是操作与远程分时计算机相连接的终端。

李·费尔森斯坦一直在努力研究如何使这些分时计算机系统变为直接由个人操作的系统。他帮助建立了第一资源公司的分支机构”公用存储器”(Community Memoy),该机构在一些商店门口安装了许多公用终端。从门口进人商店的人可以通过这些终端直接免费访问公用计算机网络。这些终端类似你在三明治商店和其他公共场所看到的消息板。这些消息板不仅可以用电子手段来更新消息的内容,也可以附加数量不限的答复消息,并且可以在城市的各个地方阅读。

不过这种终端也存在许多问题。人们不知道如何使用”公用存储器”的终端,而且这些终端经常发生故障。若要真正将计算机的力量赋予普通人,仅仅让他们使用计算机是不够的,还必须使他们理解计算机的功能,并使用户不必依赖训练有素的维修人员。

费尔森斯坦以他解决技术问题的独特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他不仅仅修理这些终端,而且着手查找设计中存在的问题。究竟”公共存储器”终端的基本不足是什么呢?他认为这些终端不具备”易学性”。

费尔森斯坦的父亲曾经建议他读一读伊凡·伊里奇写的一本书”易学的工具”。伊里奇以无线电收音机为例,指出只有当人们能够自己学会一种技术时,这种技术才舍变得真正有用。当费尔森斯坦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自己组装过无线电收音机,因此他非常赞成这种比喻。伊里奇说,真正有用的工具必须易于学习和掌握。当人们学习如何使用和修理某种设备时,它们必须经得起挑剔的人们随意滥用的考验。

费尔森斯坦将伊里奇的话牢记在心。他想让计算机技术能够像矿石收音机那样得到普及。他开始征求真正易于学习的终端的设计思路,并且以60年代的务实精神寻求一种公开的设计方案。他在《人民计算机公司》小报和”公用存储器”消息板上发布通告,准备举行一个会议,讨论”汤姆·斯威夫特终端”的问题,这是一种计算机终端,能够吸引阅读科学幻想杂志封底广告的十几岁儿童对技术的兴趣。这些终端的安装和修理就像矿石收音机那样容易。

鲍勃·马什对”公用存储器”消息板上的通告作出了答复。马什和费尔森斯坦发现他们早已认识,但这次计算机会议是个非常重要的会议。

鲍勃·马什曾是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工程系学生。他与费尔森斯坦都住在奥克斯福特大楼,这是大学学生联合会大楼。鲍勃·马什仍像以前那样喜欢咧着嘴大笑,前额上披着一绺绺黑发,他的模样与在伯克利时几乎完全一样,不过费尔森斯坦发现他的大学朋友已经明显成熟了。

费尔森斯坦对学生时代的事情不如对政治事件那样认真,而马什对任何事情却永远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对玩弹子戏和喝啤酒的兴趣超过了做课堂作业,1965年他辍学后在一家杂货店找了一份售货员的工作,在那里他存了一笔足够到欧洲转一圈的钱。从欧洲回到美国后,他的视野发生了变化,而且产生了要取得一个学位的想法。于是他考入一个社区学校,以便补习功课,使他最终有资格重返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他打算成为一名生物学教师,但是,出席教师的一次会议后,他便放弃了这个梦想。他受不了校长和学校管理人员对待教师的态度,因此他重新参加了工程系的进修。

后来马什开始与朋友加里·英格拉姆一道开发一系列的工程设计项目。他们两人是从1971年开始相识的,当时他们开始合作研究他们的第一个项目。该项目是根据《大众电子学》杂志上由哈里·加兰和罗杰·梅伦撰写的一篇文章而展开的。马什还阅读了《无线电电子学》杂志上唐·兰开斯特写的关于TV打字机的文章,并且试图设计一种改进型产品。他取得了某些成功。

这时英格兰姆正在迪克特兰国际公司(Dictran International)工作,该公司是个听写设备出口商,他在公司中为朋友马什安排了一份工作。当英格兰姆离开迪克特兰公司一个月后,马什突然升任该公司的总工程师。他感到惊奇的是,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职位。后来马什失去了这份工作,不过他说,由于他不再担任总工程师的职务,因此改变了他的人生。60年代经历了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学生生活,又靠自己的努力实现了欧洲之行,了解到受他人管束的教师工作的情况,最后又短时间体验了在迪克特兰公司担任总工程师和经理的滋味,这一切使马什变成了硅谷的一代企业家的榜样。

但是1974年马什丢掉了工作,变得一文不名。正如费尔森斯坦所说,马什到头来成了一名失业电子工程师。他的房子需要支付分期付款,一家人需要他供养,孩子还小,马什打算寻找一个开发项目,以便创办一家公司。他与费尔森斯坦就汤姆·斯威夫特终端的问题见了面,并且讨论了开发电子产品和创办一家公司的问题。与马什不同的是,费尔森斯坦对创办自己的公司并无兴趣,他正忙于掀起一场计算机领域的革命。

马什认为,如果他想使自己的公司运转起来,就需要一定的开工场地。他对费尔森斯坦说,他想用一部分费用租赁一个工作场地。虽然费尔森斯坦仍然不打算开办他自己的公司,不过他确实需要将他的家庭办事处从他的276平方英尺的公寓中搬出来。1975年1月,两人在伯克利市第四大街2465号租用了一个1100平方英尺的汽车房,月租金为170美元。虽然马什几乎无力支付他的一半房租,但是车间总算建立起来了。费尔森斯坦要了一张自己用的工作台,从事他的自由式工程设计项目的开发。他仍然参与”公用存储器”消息板的工作,同时也掌管着汤姆·斯威夫特终端项目的开发。这时马什与一位能够买到廉价胡桃木板的朋友和一位名叫比尔·戈德布特的电子设备分销商取得了联系。他打算利用这些关系来制造和推销数字时钟。

这时,1975年1月号的《大众电子学》杂志刊登了介绍Altair计算机的文章。虽然当时他们并未意识到它所带来的影响,但是Altair计算机永久地改变了技术革命者费尔森斯坦和失业工程师马什的人生。之所以能够改变他们的人生,原因是它导致了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的建立。该俱乐部是那些具备工程设计专业知识和革命精神的人组成的一个特殊组织,这些人创办了几十个计算机公司,并且最终形成了一个几十亿美元的计算机产业。

霍姆布鲁计算机倶乐部

在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中,人们强烈地感到我们是一些捣乱分子。我们破坏了巨型公司的办事方法。我们打乱了他们的组织机构,使我们更多的人进入了计算机行业。我惊奇地发现,我们可以继续举行会议,不会有人用武力威胁来抓走我们中的许多人。 --- --- 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成员凯恩·布里顿

1975年初,旧金山海湾区一批对计算机感兴趣的人建立了许多交流反主流文化信息的机构。公用存储器公司就是其中的一个机构,人民计算机公司是另一个,人民计算机公司的分公司社区计算机中心也是这样的机构。和平运动人士弗雷德·穆尔经营了一个由门洛帕克的全球卡车商店组成的非计算机信息网络,以满足对一切事情而不仅仅是对计算机有兴趣的人的需要。

穆尔感到他需要一台具有计算能力的机器,于是开始对计算机产生了兴趣。他对人民计算机公司的鲍勃·奥尔布雷克特说,他想获得一台计算机和一个经营基地。不久穆尔便一边自己学习计算机,一边教儿童使用计算机。与此同时,奥尔布雷克特想找人编写一些汇编语言程序。他发现一个名叫戈登·弗伦奇的机械工程师兼计算机业余爱好者,此人当时以给电动玩具赛车制造马达为生。

《大众电子学》杂志刊登了介绍Altair计算机的文章后,人们感到需要一种更加直接的信息交换手段。人民计算机公司从一开始就非常重视Altair计算机。爆破顾问兼人民计算机公司财务主管的凯恩·布里顿认为,Altair计算机的问世预示着计算机”神圣地位”的终结。

弗伦奇回忆道:“我们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一台Altair计算机。“因此弗雷德·穆尔提出了一个清单,列出计算机爱好者、计算机改革者、计算机技术人员和计算机教学革新者的名字,并打电话询问:“你是否在安装自己的计算机、终端、TV打字机、输入/输出设备以及某种其他数字设备?或者你是否通过分时服务来节省时间?“穆尔的调查表包括这样的问题,“如果你拥有这些设备或使用分时服务,那么你是否愿意参加有着相同兴趣爱好的人的聚会,以便交流信息,交换思路,谈天说地,帮助开发某个项目,等等。”

这个聚会组织称为业余计算机用户团体,也叫做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该组织于1975年3月5日在戈登·弗伦奇的车库第一次进行聚会。

当费尔森斯坦得知要举行下一次聚会的消息时,便决心不错过参加的机会。他找到鲍勃·马什。他们驾驶着费尔森斯坦的小吨位运货卡车,冒雨通过海湾大桥,来到从旧金山南部延伸到硅谷的半岛。弗伦奇的车库位于门洛帕克市郊区,这是个离斯坦福大学不远的城镇,与硅谷相舭邻。

在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的第一次会议上,史蒂夫·多姆皮尔介绍了访问阿尔伯克基的见闻。阿尔伯克基是MITS公司的总部所在地,该公司已经制造出最早的能够运行的微机,即Altair计算机。他对与会的俱乐部成员说,MITS公司已经销售了1500台Altair计算机,这个月预计还要销售1100台。由于订单源源而来,公司的生产压力很大,可能无法完成全部计算机的供货。鲍勃·奥尔布雷克特展示了这一周人民计算机公司刚刚收到的Altair计算机。在等待MITS公司的供货清单上,排在人民计算机公司前面的是哈里·加兰和罗杰·梅伦,他们都是斯坦福大学的研究生,他们发明了Cyclops数码相机,后来又创办了克罗门科公司,该公司负责制造计算机接口和CPU板。

多姆皮尔与马什和费尔森斯坦一样,也从伯克利驱车而来,但是第一次俱乐部会议的32个与会者中,大多数都来自当地的各个社区。奥尔布雷克特和戈登·弗伦奇主持了这次会议,弗雷德·穆尔负责做记录,以便编写俱乐部的新闻通讯,不久新闻通讯编辑工作被鲍勃·赖林接管,这些人都居住在门洛帕克。其他人则来自更南部的城镇,位于硅谷的中央,如芒廷维尤、森尼维尔、库帕提诺和圣何塞,人们都喜欢艾伦·鲍姆、史蒂夫·沃曾尼亚克和汤姆·皮特曼。皮特曼自称是个微机顾问,也许是世界上的第一个微机顾问。

在会议结束时,俱乐部的一位成员举起一片英特尔8008芯片,问大家谁能使用这种芯片,然后将它送给别人。当天晚上与会的许多人都意识到,这个倶乐部的团体精神以及多姆皮尔对MITS公司无法按订单需要的速度制造Altair计算机的这一发现,给他们带来了极好的机会。

这次会议给鲍勃·马什以很大的启发,他立即前去与加里·英格兰姆商谈创办一家企业的有关事宜。马什对英格兰姆说:“我有一个车库,它足够供我们开工使用了。”

他们决定将公司定名为处理器技术公司。马什为Altair计算机设计了三块插入式电路板,两块是输人/输出电路板,一块是内存板。马什和英格兰姆都认为这些电路板看起来都相当出色。马什设计了一个广告来介绍公司的产品,用学校复印机复印了几百份,在第三次俱乐部会议上散发了300份。

这时俱乐部取得了迅速的发展。弗雷德·穆尔与哈尔·辛格经常交换新闻通讯,辛格在南加利福尼亚出版了《Micro-8新闻通讯》,并且在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成立后不久立即成立了Micro-8计算机倶乐部。俱乐部会议上还散发了其他许多刊物。《人民计算机》和哈尔·钱伯林的《计算机业余爱好者》等刊物特别引人注目。数字集团公司(Digital Group)是丹佛一家为Micro-8和TV打字机业余爱好者提供支持的公司,它负责为用户提供订购其新闻通讯的服务。要跟上计算机的发展变化越来越困难了。英特尔公司推出了4004,8008和8080芯片,并且至少有另外15家半导体制造商将多种微处理器推向市场。新建立的计算机俱乐部努力使它的成员能够了解所有这些变化的情况。

霍姆布鲁计算机倶乐部第三次月会吸引了数百名与会者,以至于戈登·弗伦奇的车库难以容纳如此多的人。倶乐部将会议地点移到了科尔曼大楼,它原是一幢维多利亚风格的住宅,现已改成校舍。会上马什作了简短的讲话,介绍他正在销售用于Altair计算机的内存板和输入/输出电路板的情况。他想吿诉大家,处理器技术公司是一家严肃的公司,而不只是失业电子工程师使用复印机的地方。他还为现金预付款提供20%的折扣。但是使他感到失望的是,会上和会后没有人表示想订购他们公司的产品。

但是接下来的一周中,公司接到了第一份订单。加兰与梅伦用他们创办的新公司克罗门科的信笺写了一份订单,并且要求30天餘欠优惠。这是马什没有预料到的,但是他仍然认为这意味着处理器技术公司这时已经被人们视为一家真正的企业。处理器技术公司是一家严肃的公司,克罗门科也是一家严肃的公司,但是它们之间还没有进行严肃的货币交易,不过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继克罗门科公司发出订单之后,许多订单便接踵而至,大多数合同均以现金结算。英格兰姆用他自己的360美元在《字节》杂志上刊登了一份广告,这时现金滚滚而来,使得马什和英格兰姆有钱能够在《大众电子’学》杂志上刊登广告,于是他们又花费1000美元刊登了一份1/6页的广告。接着,他们正式给公司注册,英格兰姆担任公司总裁。处理器技术公司占用110平方英尺车库的一半,作为公司总部和工厂,但是公司没有产品,没有想要生产的产品设计图,没有零部件供应商,没有员工,它只有几千美元的现金订单,看来有些工作他们已经走在了前面。

这时李·费尔森斯坦对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的工作变得更加热心了。他接替戈登·弗伦奇担任俱乐部会议主持人的角色,但是并不认为自己是会议主席。这时会议改在斯坦福大学的线性加速器中心礼堂举行。这些年里,费尔森斯坦与俱乐部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并且使俱乐部形成了一种不受拘束的体制。该倶乐部没有正式的成员,没有应得的权益,并且对任何人都开放。在费尔森斯坦的努力下,免费提供的新闻通讯逐步成为信息来源的线索和计算机业余爱好者之间的联系纽带。

作为俱乐部的主持人,费尔森斯坦以一种特殊的管理技巧来掌管俱乐部的工作。与会者克里斯·埃斯皮诺萨说:“人们将他称为霍姆布鲁的约翰尼·卡森,但是他的作用超过了他。他负责维持秩序,使整个俱乐部的工作正常运转,他使人们乐于参加俱乐部的会议。每次会议室可以容纳750个人,他使会议变成一个摇滚音乐会。会议的情况简直难以形容,不过你会看到他像一个主持洗礼的神父那样组织俱乐部会议,他真的了不起。”

费尔森斯坦主持俱乐部会议时,并没有一成不变的形式。他让每次会议均按照其特定的方式来进行。首先是各自介绍情况的小会,在这个小会上,每个人简单地讲述自己的兴趣爱好,有何问题或打算,听到过什么传闻,通过这个小会对每个人有所了解。费尔森斯坦通常对人们提出的问题进行简洁明确的回答,对他们的打算做一恰到好处的评价。然后对某人的最新发明进行正式的介绍。最后进行”随意讨论”式的小会,每个人可以在礼堂里会见有着共同兴趣的其他人士。这种会议形式的效果极好,许多公司都是在霍姆布鲁俱乐部会议上洽谈建立的。在这些会议上人们互相之间交流了大量的信息。这种信息交流非常必要,因为与会人士都来自互不熟悉的地区。

接着,在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劳伦斯科学会堂建立了霍姆布鲁计算机倶乐部分部。许多大学变成了自修微机专业知识的基地。报酬优厚的教授这时发现购买微机比购买大学的大型计算机时间更加合算,当时的大型计算机已经过时并且负荷太重。数字设备公司在推出PDP-8和PDP-11微机后,立即向教授们推销这些计算机。这些计算机在心理学实验室中特别流行,它们可以用来研究人类的各种问题,使动物实验室的处理进程实现自动化,并且可以用于分析各种数据。微机进人心理学实验室之后,便产生了一类新型专门人士,即对科研和数据分析有所了解的某个人实际上是个黑客或计算机迷,他们懂得如何运行计算机,并使之按照教授们的要求来运行。

霍华德·富尔默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富尔默在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心理系负责运行PDP-11计算机,为教授们选购微机,建立计算机之间的接口,并且从事编程实验。这些工作都是在1975年初开始的,当时富尔默的一位教授买了一台Altair计算机,富尔默自已学会了这种计算机的使用方法,不久之后,富尔默辞去了工作,用更多的时间从事微机的研究。

像他这样的人不止一个。《大众电子学》杂志上发表的介绍Altair计算机的文章在整个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掀起了一股微机热。数学研究生乔治·莫罗与该大学的管理科学研究中心的另外两个学生查克·格兰特和马克·格林伯格展开了合作。他们就是几年前拒绝离开第一资源公司的计算机让费尔森斯坦进行维护工作的格兰特和格林伯格。他们想要开发一种计算机控制的科研工作使用的微机语言。

莫罗、格兰特和格林伯格发现他们的合作非常愉快。3个人在工作中都追求尽善尽美,虽然他们的工作方法各有不同。过早谢顶的莫罗身材较瘦,眼睛里始终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看上去总是显露出一种自我陶醉的样子,当他卖力地工作的时候,更是如此。而格兰特和格林伯格则往往整天埋头于工作。虽然格兰特和格林伯格常常出席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会议,并且从随意而公开的信息交流中获益匪浅,但是他们从来不把自己视为计算机业余爱好者群体的成员。不过,只要是从事技术合作,3个人必定形成一个出色的小组,莫罗了解硬件,格兰特专长于软件,而格林伯格则两方面都很擅长。

这个3人小组考虑为Altair计算机制造各种电路板,甚至想制造他们自己的计算机。他们知道自己是个很好的设计小组,但是他们也明白自己缺乏产品营销技巧。为此莫罗设法向比尔·戈德布特征求意见,显然这是个靠不住的选择。人到中年的戈德布特言语生硬,而且固执己见,喜欢对自己不断挺起来的大肚皮说些玩笑话,经常进行飞机特技飞行。他也是个电子设备分销商,当鲍勃·马什和费尔森斯坦搬到第四大街2465号的车库时,他们曾对戈德布特的桃木数字时钟发生过兴趣。

当时戈德布特以邮购方式销售芯片和微机内存板。莫罗问他是否打算销售Altair计算机的内存板。戈德布特表示不打算做这种生意。他说他并不看好该产品的前景。莫罗又想知道戈德布特是否有兴趣销售性能良好的计算机,比如高级设计小组开发的计算机。

“销售你们几个家伙开发的计算机?“戈德布特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他又一次嘲笑了莫罗。戈德布特认为他善于识人,并且认为莫罗看上去不错,于是他们迅速达成协议,决定销售利润按对半分成。戈德布特坚持不搞书面合同,他认为书面合同是互不信任的标志,并且是律师的一种发明,如果说戈德布特不相信什么人的话,那就是律师。

硅谷集中了一批各具特点的计算机工程师和革新者,其中许多人都出席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举行的会议,有些人实际上是前往了解一些真实的情况,因为他们正面临着某些重大情况的出现。这些人包括性情暴躁讨厌律师的比尔·戈德布特;前《伯克利大学生》杂志的技术编辑兼现任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主持人李·费尔森斯坦;辞去高薪工作给儿童教授计算机、抽廉价香烟并且称自己是”龙”的鲍勃·奥尔布雷克特;将自己对电子产品的热爱变成一家在车库中经营的企业以便测试自己能力的鲍勃·马什;还有将自己和霍姆布鲁计算机倶乐部的其他成员视为”相当于工业革命但对人类更重要的一场革命”中的中流硪柱的凯恩·布里顿。

这些早期计算机活动家和爱好者中有相当多的人是具有政治眼光的,他们的观点使当地的”扶轮社”大为震惊,而他们中间几乎所有人都不喜欢IBM或其他计算机公司。但是他们取得了最令人惊叹的企业家成就。而他们的大部分活动是在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中展开的。

霍姆布鲁计算机倶乐部不仅仅是硅谷的许多微机公司的诞生地,而且也是它们最初得到滋养而成长壮大的知识宝地。互相竞争的公司总裁和总工程师都聚焦在那里,讨论计算机的设计思路,宣布新产品的推出。在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中发表的讲话改变了企业的发展方向。霍姆布鲁倶乐部是受人尊重的对微机产品进行评价的场所。

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成员都具有敏锐的目光,能够发现质量低劣、难以维护的计算机产品和零部件。对于质量不佳的设备,他们会指出它的毛病,而对于良好的设计方案和易于推广的技术,则给予赞扬和鼓励。不久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就形成了一种促进新公司的形成或中止新公司运行的力量。由于费尔森斯坦的努力,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使人们树立起这样一种信念,即计算机应该造福于人类,而不应该给人类带来危害。该俱乐部在一种令人愉快的无序状态中得以发展,不过,在数十亿美元产值的计算机产业发展过程中,它也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处理器技术公司是霍姆布鲁计算机倶乐部的产物之一。

硅谷野火

对于实施变革、想要认真进行变革和并不总是成功的计算机业余爱好者来说,处理器技术公司是将他们联系起来的纽带。 --- --- 若千微机产品的设计者李·费尔森斯坦

1975年春,伯克利第四大街的车库是个分外热闹的场所。李·费尔森斯坦通过打零工,比如修理朋友的Altair计算机,过着一种清贫的生活,而鲍勃·马什则在开支票,撰写广告传单,尽力说服计算机业余爱好者相信处理器技术公司是个有着数百万美元产值的公司,但实际上当时这个公司仍然只是个空中楼阁。

这一年春天,费尔森斯坦陷入了很大的麻烦。他为计算机业界的小报《人民计算机公司》写了一篇关于Altair计算机的文章,他是根据霍姆布鲁计算机倶乐部会议和电话采访MITS公司总裁埃德·罗伯茨得到的情况来描述该计算机的运行情况和功能的。不久,愤怒的信件雪片似地飞向《人民计算机公司》小报的报社办公室,指责费尔森斯坦没有严肃指出该产品存在的问题。这些信件指出,Altair计算机存在许多严重的问题。其中有个名叫史蒂夫·多姆皮尔的人,他向费尔森斯坦说明了他在使用Altair计算机的前面板时遇到的困难,甚至想让费尔森斯坦给他解决这个问题。

在《人民计算机公司》小报上,费尔森斯坦发表了一篇题为”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文章,向读者表示歉意称:“我对大家说了慌,这个产品确实存在许多问题。“他在文章中详细说明了Altair计算机的毛病以及如何解决它存在的问题。他还开始为朋友和小报读者在他拥有的半个车库中维修Altair计算机。出于对其他计算机业余爱好者的诚意,同时因为误导人们而感到内疚,因此他修理的计算机收费十分低廉。通过修理这些计算机,他了解到关于早期Altair计算机的大量情况。

与此同时,马什和英格兰姆利用他们的一半车库生产Altair计算机使用的电路板,从中他们可以得到支票形式的付款。不过从一开始他们就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他们需要一名能干的工程师,为马什提出思路的电路板绘制设计图。这名工程师必须愿意在拥挤和杂乱的车库中从事他的绘图工作,而且工作的报酬很低。马什认为肯定有人愿意从事这项工作。

费尔森斯坦曾经清楚地表示他不想加入处理器技术公司或其他任何公司,他有更好的工作可做。虽然他加班加点工作,收入微薄,但是他做着自己想做的工作,并且感到不欠任何人的情。而多工作少拿钱正是鲍勃·马什打算聘用他的条件。尽管如此,马什提出了一个建议,即费尔森斯坦将作为一名顾问而不是公司的员工,从事第一块电路板的绘图工作。

费尔森斯坦认真考虑了马什的建议,表示接受这个建议,愿意从事绘图工作,收取50美元的报酬。马什想,这个报酬简直太低了,这项工作本应收取3000美元的报酬,而费尔森斯坦这个可怜的傻瓜却只要50美元。马什表示报酬不能低于500美元,费尔森斯坦接受了这个协商后的报酬。

工作进展十分迅速,到了7月份他们就开始将电路板推向市场。最早推出的电路板之一是用于Altair计算机的2K内存板,鉴于MITS公司推出的内存板容量只是该内存板的1/8,因此马什的这个计划显得雄心勃勃。后来到了最后一刻,马什又改变了设计方案,将内存板的容量翻了一番,增加到4K。因此MITS公司首先遇到的真正竞争性产品就是这些4K内存板,它们肯定影响到MITS公司的利润收益。为此埃德·罗伯茨很不高兴。

但是MITS公司的劣质内存板和不能按时交货等问题已经打开了激烈竞争的大门。田纳西州的计算机业余爱好者布鲁斯·西尔于7月份飞往阿尔伯克基,与MITS公司洽谈在东海岸建立代理公司的问题,当他返回田纳西州时,获得了整个州的代理权和在3天内交货的承诺。后来MITS公司无法按规定的时间交货,尤其是内存板交货很慢,西尔发现他也有着马什那样的需求和机会,于是他也开始设计并销售4K内存板。

处理器技术公司一面继续从事内存板的营销,一面又着手设计新产品。费尔森斯坦与处理器技术公司签订的下一个合同是开发视频显示部件(VDM)。这是个接口电路板,能使Altair计算机将输出信息显示在电视屏幕上。与乔治·莫罗一道从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退学的查克·格兰特和马克·格林伯格这时成立了G&G系统公司,从事经营活动,他们为视频显示部件开发软件,同时,史蒂夫·多姆皮尔编写了名叫”目标”的视频游戏,用来展示视频显示部件的功能。后来多姆皮尔称,正是这个视频显示部件才使视频游戏成为可能。

1975年秋,在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首次聚会的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劳伦斯科学会堂举行了当地的计算机展览会。两名地区性Altair计算机代理商保罗·特雷尔和博伊德·威尔逊作为MITS公司的代表参加了展览会,他们自豪地向费尔森斯坦和马什展示了他们的计算机能够实现的复杂功能。马什印象较深的是Altair计算机中插入了处理器技术公司的内存板。哈里·加兰和罗杰·梅伦也来到展览会,演示他们的Cyclops数码相机如何与Altair计算机相连接。

在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发展到相当大的规模,以至于需要占用斯坦福线性加速器中心的礼堂来举行会议之前,《大众电子学》杂志的技术编辑莱斯·索洛蒙访问过设在附近斯坦福线性加速器中心的橙色房间里的俱乐部。他成了当晚人们注目的明星,漫无边际地谈论着他自己经历的故事。有时他看起来像是个反间谍人员,有时又像个杂技团里的魔术师。李·费尔森斯坦是索洛蒙的崇拜者之一,他开玩笑说:“不知道他究竟为哪个国家效力。“有一次,索洛蒙带领霍姆布鲁计算机倶乐部成员来到室外,搞一些变戏法的活动,在院子里教他们如何使巨大的石头桌子提升到空中。人们惊奇地发现他们居然也能不费力气地使石头桌子升向空中,不过费尔森斯坦注意到在不用变戏法咒语的情况下,这一群人从未设法提升石头桌子。

在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举行会议的一些夜晚,人们可以在橙色房间的后面看到一个身材高大、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男子,他正在出售纸箱子里的书籍。他就是亚当·奥斯本,一位出身在曼谷的英籍化学工程师,他一直在为英特尔公司编写技术资料。他自己撰写并且自己出版了一本名叫《微机概论》的著作,该书实际上是对英特尔8080等微处理器的简单介绍。在早期,微处理器常被称为微型计算机,尤其是半导体公司的公关部门都这样称呼它。

虽然当时领先的微机公司IMSAI的人员几乎从未出席过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的会议,但是有一天晚上,IMSAI公司的合伙创办人布鲁斯·范纳塔来到了该俱乐部。当时奥斯本正在出售他的著作,于是范纳塔买了一本。他决定在每一台IMSAI计算机中附带一本奥斯本的书,这使奥斯本得以成立一家出版公司,该公司最终由麦格劳·希尔出版公司用几百万美元收购。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是奥斯本在一份计算机杂志的专栏中首先宣布IMSAI公司的破产。

每当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的会议结束后,大多数激动兴奋的俱乐部成员都会来到门洛帕克市中名叫”绿洲”的啤酒屋。他们坐在木凳上,木凳周围深深雕刻着各届斯坦福大学学生名字的首字母。他们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讨论计算机的设计方案,他们似乎忘记了彼此之间是竞争对手。他们感到在开发新产品的过程中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因此不希望让经济利益的冲突妨碍他们之间的技术交流。马什与梅伦经常交流设计方案中的思路想法,格兰特和格林伯格有时也加入他们的讨论。

1975年年底,新的微机公司在各地大量涌现,尤以旧金山海湾区最为突出。IMSAI公司位于圣莱安德罗市。总部设在海湾区的克罗门科公司从事为Altair计算机设计电路板的工作。MOS技术公司推出了KIM-1业余爱好者计算机,它采用它的廉价6502微处理器,并且配备了一个16进制数字键盘,以取代二进制开关。位于洛斯阿尔托斯的微机联合公司推出了它的6502套件计算机乔尔特(Jolt)。

南加州也是计算机业余爱好者积极展开活动的中心。在加德纳,丹尼斯·布朗正在销售他的朱庇特Ⅱ计算机,它采用摩托罗拉6800微处理器,并且打算以不到1000美元的价格来吸引”严肃的计算机业余爱好者”。虽然Altair计算机的售价不到它的一半,但是,组装配套的Altair系统,包括某种输人/输出设备、足够的内存和一个外存设备,其实际价格要远远超过1000美元。在圣地亚哥,电子产品公司推出了另一种采用6800微处理器的计算机Micro68。

1975年12月31日,里奇·彼得森、布赖恩·威尔科克斯和约翰·斯蒂芬森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创办了他们自己的公司。彼得森和威尔科克斯安装了一台Altair计算机,斯蒂芬森则白手起家制成了他自己的8080计算机,他们发现自己设计的电路板能使Altair计算机运行得更好。当他们认识到自己的业余爱好同样也能成为他们的创造才能时,便创办了”多态系统公司”,并且开始制造计算机套件。最初他们将该产品称为Micro-Altair,后来又改名为Poly-88。

在美国西部的其他地方,阿尔伯克基的MITS公司提供了用于8080计算机的4K静态内存板,并且正在开发采用摩托罗拉6800芯片的计算机。盐湖城的系统研究公司(Systems Research)销售一种6800微机的电路板。从靠近盐湖城的一家小工厂经营起家的迈克·怀斯经营的斯菲尔公司推出了带有内置终端和塑料机壳的6800计算机。丹·迈纳在圣安东尼奥经营的西南技术产品公司(Southwest Technical Products)也销售一种6800计算机。丹佛的数字集团公司(Digital Group)则销售各种各样的电路板。

在美国中西部,马丁研究公司(Martin Research)正在销售带有8008或8080芯片的迈克CPU板。俄亥俄州赫德森市的俄亥俄科学仪器公司(Ohio Scientific Instruments)推出了6800和6502计算机套件。密歇根州本顿港的希思基特(Heathkit)公司也推出了一种计算机。

在美国东部,新泽西州业余爱好者计算机集团公司(Amateur Computer Group of New Jersey)的业余爱好者计算机开发活动方兴未艾。康涅狄格州米尔福的色尔比(Scelbi)公司推出了一种采用8008芯片的流行计算机套件,新泽西州特雷顿的技术设计实验室公司(Technical Design Labs)正在开发一种采用新芯片Zilog Z80的计算机套件。北卡罗来纳州的哈尔·钱伯林、田纳西州的布鲁斯·西尔和乔治亚技术公司的龙·罗伯茨,都是积极从事计算机系统、组件和软件开发的业佘爱好者。

这场计算机革命之火在硅谷燃烧得最旺,那里弥漫着浓厚的信息共享的气氛。为Altair计算机开发电路板的新公司几乎每天都在涌现。到了1975年底,这些公司中的处理器技术公司成功地用自己的内存板取代了有缺陷的Altair内存板,从而取得了很好的经济效益,并且在计算机行业中赢得了一种良好的企业声誉。

展望未来

鲍勃说他希望我设计汤姆·斯威夫特终端的视频部分。他懂得如何支使我。------若干微机产品的设计者李·费尔森斯坦

1975年6月,鲍勃·马什与《大众电子学》杂志的技术编辑莱斯·索洛蒙设想开发一种”智能终端”部件。它由一个终端与里面的半导体电路组成,该电路负责执行某些显示和键盘解码功能,否则就需要由附加于终端的另一台计算机来执行这些功能。根据自己的工作经验以及与费尔森斯坦就”汤姆·斯威夫特终端”的讨论中所受的启发,马什已经对”智能终端”产生了一些思路。索洛蒙说:“如果你能在30天内开发出这种终端的工作模型,我将在《大众电子学》杂志上为你刊登一篇封面报道。”

马什向费尔森斯坦问道:“你是否认为这不太可能?“费尔森斯坦非常欣赏马什提出这个问题时用词的谨慎。为了用激将法使费尔森斯坦承担这项工作,他不得不使用”不太可能”这个词语,因为对于任何有自尊心的工程师来说,这都是让人听了不舒服的字眼。

马什说,他打算出钱让费尔森斯坦设计他想像中的终端视频部分,这是一种易于推广应用的终端,费尔森斯坦认为这种终端对于将计算机的力量赋予普通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费尔森斯坦喜欢马什开发这种终端的想法,因此同意承担这项工作。不久,马什脑子里又出现了另一个开发项目。他想开发的终端将配有一个大脑部件,即作为Altair计算机大脑的英特尔8080芯片。他们就设计方案的细节进行了讨论,马什的意见通常占上风。无论是费尔森斯坦、马什还是莱斯·索洛蒙,这时都没有意识到他们设计的产品实际上不仅仅是个终端。

费尔森斯坦答应承担智能终端的设计工作后,不得不退出另一项设计任务。他对原来的客户说:“屋顶又要塌下来了。“直到当时,他都是通过为人们提供咨询服务而收取的费用来支付他那一份房租的。但是处理器技术公司不断发展,即将占据整个车库的全部1100平方英尺面积。费尔森斯坦逐步被吸收到马什的企业里去了。

马什已经完成了终端结构的设计,并且在费尔森斯坦工作时不断改变设计要求。费尔森斯坦一直喜欢从事咨询工作,部分原因是他能够在自己与服务对象之间得到某种距离感,并且可以不受干扰集中精力解决一个问题。当他开始将大部分时间用于处理器技术公司的终端开发时,这种优越感就不复存在了。马什坚持每天都要修改设计方案,并且一再迫使费尔森斯坦将他辛辛苦苦得来的工作成果推倒重来。后来费尔森斯坦说道:“这种情况使我深深感到自己无所适从和徒劳无功。”

尽管费尔森斯坦心存不满,然而他却能够自得其乐。他抱怨自己受人摆布,这更多地是对他自己的一种鞭策,而不是对马什的指责。费尔森斯坦由于拥有企业家的全部潜能,因此他承担智能终端的设计工作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说是为了从中获得乐趣。在这个项目开发的过程中,费尔森斯坦曾说:“让我们大力宣传说这是’索洛蒙的智慧。‘“他是想巧妙地点明莱斯·索洛蒙在这个项目开发中所起的作用,费尔森斯坦的这句话很快促使他们将这种终端设备命名为”索尔终端”。

马什和费尔森斯坦常常在他们车库一端的费尔森斯坦的工作台旁无休止地争论终端的设计方案,有时则在车库另一端的处理器技术公司的临时办公室进行争论。他们在吃饭时争论,在驱车通过旧金山海湾前往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开会的途中争论。尽管他们在设计方案上不断出现分歧,但是他们仍然继续致力于这个项目的研究开发。在一次前往出席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会议的途中,他们又重新设计了整个内部总线的结构。

马什与费尔森斯坦的艰苦努力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他们设计成功了一台真正的计算机。它毕竟内置了一个8080芯片,不过它显然也是个终端。在此之前,计算机通常包含一个矩形机壳(它配有与打字机之类的某种终端之间的辅助连接)、阴极射线管、打字机或打印机等设备。但是马什他们的计算机包含一个显示屏、一个键盘,并且是一台所有设备都组装在一起的计算机。他们真的能够制成这样的计算机吗?

这个问题既包含技术上的疑问,也带有观念上的疑问。当时,Altair计算机在小型微机行业中独霸一方,IMSAI计算机尚未打入市场。而马什和费尔森斯坦他们都在Altair计算机的最大支持者”索尔大叔”莱斯·索洛蒙的鼓励下开发这种新型终端。如果他们对索洛蒙说,他们制造的是计算机而不是终端,那么索洛蒙会不会取消进行封面报道的承诺呢?

他们决定不把实情告诉索洛蒙。

他们继续从事开发工作。尽管马什、英格兰姆与费尔森斯坦之间争论不断,但是他们始终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费尔森斯坦说:“无论我的心情多么不好,但是这是个使我感到非常开心的公司。“他把同事描绘成对前途”满怀希望”,就像当时的许多计算机业余爱好者一样,他们进行的讨论常常是空想家那样的讨论,不过他们还必须做出世俗的日常决策。马什的朋友仍然拥有原本打算用于数字时钟经营的廉价胡桃木,而让这些桃木弃之不用,则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为此,马什将胡桃木侧面板用到了索洛蒙支持的终端设计中,使之具有50年代旅行汽车那样的外观。

费尔森斯坦本来想把最终的设计图交给布局设计师去处理,结果他自己却成了结构布局的总设计师。由于很早以前他们就占满了车库的全部可用空间,因此用于布局设计工作的轻便桌子就安放在处理器技术公司办公室上面的阁楼中。费尔森斯坦用衬垫包住了与额头齐高的管道,但是当他与另一位布局设计师一道每周工作7天,每天工作14~17小时的时候,他的脑袋仍然经常会撞在阁楼的椽木上。另一位布局设计师因为工作劳累而无法忍受,

在项目开发结束前就辞去了工作,为此费尔森斯坦不得不一边喝着桔子汁,一边独自完成这项工作。

马什不断对开发任务施加压力,在他最初与莱斯·索洛蒙洽谈的45天中,他已经制成了一种电路板。但是索洛蒙给设计小组的开发期限只有30天,当他们接近完成任务时,马什预订了前往纽约.的航班机票,并通知视力模糊的李·费尔森斯坦说,他也要同去。他们将”索尔终端设备”装入两只棕色纸箱,随身携带上了飞机。

在《大众电子学》杂志社向索洛蒙所做的设备演示彻底失败了,该设备根本不能工作。他们想尽办法为演示失败找托辞,此刻他们已经感到灰心丧气,于是乘飞机前往《字节》杂志出席一次预定的约会,可是那里的设备演示更糟糕。由于工作日程安排得太紧张,费尔森斯坦终于疲劳过度,在《字节》杂志社进行设备演示时呼呼睡着了。

经过很好的休息之后,费尔森斯坦返回加州公司的工作台,他迅速找到了设备存在的问题 --- --- 出现了短路。马什立即让费尔森斯坦乘飞机前往纽约,演示已经排除故障的索尔终端,并且明确指示,不要说明它实际上是一台计算机。

费尔森斯坦守口如瓶,但是索洛蒙并不是傻瓜。当费尔森斯坦向他展示索尔终端时,索洛蒙看着它运行了一会儿之后,便问费尔森斯坦,为什么你不必插人配有BASIC软件的内存板,并且将索尔终端作为真的计算机来运行?

“这不好说。“费尔森斯坦毫无表情地说道。

索尔终端当然就是计算机,马什和英格兰姆意识到它需要配备软件,尤其是BASIC软件。他们与查克·格兰特和马克·格林伯格签订合同,让他们编写BASIC软件。从前的合伙人乔治·莫罗已经与格兰特和格林伯格闹翻,原因是他认为格兰特和格林伯格没有认真对待与戈德布特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莫罗决定自己单独与戈德布特打交道,而格兰特和格林伯格则开始以G&G系统公司的名义展开经营活动。

当格兰特与格林伯格着手BASIC软件的开发时,发现他们的浮点例程,即实数运算而非整数运算例程存在的问题最大,他们无法按要求的速度迅速进行浮点运算。最后他们决定使浮点运算指令内置于硬件之中,并聘用乔治·米勒德帮助设计浮点运算电路板。

此时,冒出了令人讨厌的软件所有权的问题。在BASIC计算机语言所有权的问题上出现了冲突。马什认为,BASIC软件是为处理器技术公司开发的,而野心日益膨胀的格兰特和格林伯格则坚持该软件属于他们所有,并且开始为BASIC软件寻找新客户。处理器技术公司将格兰特和格林伯格推上了法庭,此案的审理断断续续拖延了很长时间,结果搞得两败俱伤。

格兰特和格林伯格还进行了其他许多热门项目的开发。他们开发了盒式磁带接口,通过使用廉价磁带录音机、微机就可以将数据保存到磁带上。但是,此时硅谷小型计算机磁盘驱动器制造商舒加特公司(Shugart)宣布推出了一种使用5.25英寸磁盘的驱动器,它小于大型计算机通常使用的8英寸磁盘,其价格低于其他所有磁盘驱动器。如果磁盘驱动器价格适中,那么它将是数据存储的良好设备。为此,格兰特和格林伯格放弃了盒式磁带存储器的开发,着手设计能使舒加特公司的磁盘驱动器与微机配套运行的控制器电路板。

当格兰特和格林伯格的磁盘系统开发完成时,便给他们的公司起了一个新名字”北极星”(North Star),也许是想与空中的另一颗明亮的星星牛郎星(Altair)遥相呼应。与此同时,作为应用计算机技术公司(Applied Computer Technology),他们按合同向大学销售捆绑了他们自己的BASIC软件和盒式磁带接口的IMSAI计算机。他们发现该市场并不想要已经配置好的系统,而需要原始的计算机,为此他们开始销售直接由马克·格林伯格的车库里制造出来的IMSAI计算机。根据格兰特的建议,这个经营部称为”肯德基计算机公司”。

这时,他们以前的合伙人乔治·莫罗购买了一台Altair计算机,通过对该计算机的分析研究,他决定不对它进行照抄仿制。他与戈德布特对Altair计算机的评价相同。他与戈德布特准备制造并且由他着手设计的计算机肯定比Altair更好。他们制造的计算机将采用松下半导体公司的微处理器PACE,并且希望以50美元的价格向松下公司购买这种微处理器。

但是戈德布特对这个开发项目持有不同意见。他反复研究了Altair计算机的销售数字,认为制造Altair计算机使用的内存板可能效益更好。莫罗对于戈德布特的建议虽然不大苟同,但是他把PACE计算机的开发工作放了下来,开始设计4K内存板,加人了处理器技术公司和西尔公司已经打人的内存市场。戈德布特销售的内存板价格为189美元,远远低于处理器技术公司的内存板价格,莫罗突然发现自己每个月可赚取1800美元特许权使用费。

这时戈德布特对销售微机内存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是,有一次他否定了莫罗的一个想法,于是莫罗重新审视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自问,难道自己不能够像戈德布特那样成功能销售他的内存板吗?他认为惟一的差别在于谁在杂志上刊登产品广告,于是莫罗的微产品公司(Microstuf)宣告诞生。

莫罗称,这个市场真是牛气极了。你只要办一家公司,推出一种产品,人们就会毫不吝啬地把钱扔给你。鲍勃·马什已经从处理器技术公司的内存板开发中吸取了教训,但是他却非常愿意走出一条新的路子来。1976年6月,马什和费尔森斯坦将索尔终端送到新泽西州大西洋城举行的PC计算机展览会上,向全世界展示该产品,结果受到人们的极大欢迎,一炮走红。

回到加利福尼亚后,他继续改进索尔终端,增强它的功能。费尔森斯坦在为《人民计算机公司》小报撰写关于计算机设计知识讲座的文章的同时,又给索尔终端增加了一个”个性化模块”。这个小型电路板上有一个只读存储器(IBM)芯片,可以插入机器的背面,从而能够迅速改变机器运行的”个性”。费尔森斯坦揶揄地想,当公司老板离开办公室时,员工就可以插人游戏模块以取代工作模块。

1976年底,数字设备公司推出它的基本的小型计算机LSI-11,价格稍高于1000美元。在南加州,狄克·威尔科克斯认真思考了《多布博士》杂志上关于将LSI-11与Altair或IMSAI计算机连接起来的建议。后来他推出了类似LSI的多用户CPU板Alpha Micro,1976年12月,他向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成员展示了这个产品。

新型微处理器继续不断地涌现出来。东芝推出日本的第一个芯片T3444。松下半导体公司推出了一种新型微处理器,并且还为业余爱好者提供安装计算机和编写软件时所需的各种开发工具。

这时又出现了大批新兴的微机公司。加州绍森欧克斯市的向量图形公司(Vector Graphic)推出了8K内存板。该公司由斯坦福工程学院的一名毕业生和两位女经销人员组成。几乎所有的微机公司都是男人创办的,不过有些人也聘用妻子或女朋友担任商务经理。向量图形公司的洛尔·哈普很快显示出她不仅仅是个商务经理,因为她能够敏锐地把握市场的需求和公司发展的潜在可能性,从而引导公司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

但是向量图形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比处理器技术公司好多少。1976〜1977年之间的冬季,处理器技术公司迁至埃默里维尔附近的一家牛肉加工厂旁边的一个较大的设施中,占地面积达1.4万平方英尺。那里的环境并不优美,但比以前的地方宽敞了许多。

处理器技术公司迁出第四大街的车库一个月后,格兰特和格林伯格占据了车库2/3的面积,而费尔森斯坦占用其1/3的面积,大门上挂着3家公司的招牌,即北极星公司、应用计算机技术公司和肯德基计算机公司。肯德基计算机公司这时从事IMSAI计算机、多态系统公司和向量图形公司的内存板等的销售工作,并且在一位长着满脸胡须名叫史蒂夫·乔布斯的年轻人的劝说下,以寄售方式销售苹果I计算机。但是不久北极星公司的磁盘系统销售量猛增,于是他们关闭了肯德基计算机公司,将全部力量集中到北极星公司的经营上。有一家快餐连锁店发来一封信函,要求他们停止和绝不再使用肯德基计算机公司的名字,这使他们更加容易地作出了关闭肯德基计算机公司的决定。

1976年底,处理器技术公司、克罗门科公司、北极星公司、向量图形公司和戈德布特公司成了硅谷企业中的佼佼者,它们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计算机产业,而两年前它们中间的任何一家公司还根本不存在。接着,该产业便以令人惊叹的速度蓬勃向前发展。

6系列与8系列芯片之争

我正在开发一个军事项目,用150万美元研制一台显示器。我想也许我能够压缩经费开支,研制出99美元的显示器。 --- --- 早期计算机业余爱好者兼作家唐·兰格斯特

70年代中期到末期,由于硅谷处在一个独特的环境之中,那里遍布着许多大学、电子企业及半导体公司,加之伯克利言论自由运动和60年代的反主流文化价值观遗留下来的革命传统热情,硅谷的技术发明之火呈现出越烧越旺之势。不过整个美国的许多地方也燃起了星星之火。这些星星之火中有一些火星实际上是由一位整天观察这场火势的人煽起来的。

唐·兰开斯特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典型的航天工程师。60年代他曾经为一个国防合同商工作过,为的是逃避去越南打仗,他因此而兴奋异常,以致于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是为一家生产杀人机器的公司工作。在他为该公司工作期间,他开始为《大众电子学》杂志写文章,并且很快发现依靠自己的力量他能够工作得更好。于是他辞去了航天公司的工作,移居亚利桑那州,为森林服务机构工作,做了一名火灾监视员。他独自住在孤零零的一座10平方英尺的火警了望塔中,因此他有许多时间可以用来为他给电子设备开发项目撰写的文章进行构思。

兰开斯特的反战情绪在亚利桑那州并没有广泛的市场,但是他那强硬的个性却得到人们广泛的认同,并且他看上去就是这样的人。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在加州的许多成员,比如史蒂夫·多姆皮尔,都是披着长发的嬉皮士,他们反对典型的理工学院学生的”正统”形象。但是唐·兰开斯特并不像他们那样。兰开斯特的样子像计算机时代的查克·耶格,他衣着整洁,方下巴,沉默寡言,戴一副飞行员目镜,头上戴一顶不大不小的牛仔帽。

尽管兰开斯特举止端正,然而他仍然是个名副其实的技术革命者。他撰写的关于自己动手安装电子设备的文章,是他这个喜欢自己动手的人为其他喜欢自己动手的人写的。这些文章将以前为航天技术公司和企业数据处理部门保留的那种能力,总之是为计算机卫道士保留的能力,交到了懂技术的每个普通人的手里。

兰开斯特是个多产的作者。除了为杂志撰写文章外,他还写了许多电子技术爱好者喜欢阅读的著作,如《TTL手册》《CMOS手册》和《廉价视频手册》等。下面我们从他的《廉价视频手册》中摘录一段内容,它反映出兰开斯特的写作风格和主旨,并且可以大致了解早期微机爱好者需要处理的各种问题:

“廉价视频是一种新的硬件和软件概念的集合,它可以大幅度降低采用文字数字和图形微处理器的视频显示器的成本和复杂性。典型的廉价视频系统可以进行12x80字符的滚屏显示,它只需使用7个普通集成电路,总成本仅为20美元,它能够在微机系统上透明地运行,而且它的2/3的吞吐量仍然可以供其他程序运行时使用。”

兰开斯特的著作有着独到的见解,思想内涵丰富,作品数量大。《大众电子学》杂志的编辑莱斯·索洛蒙的讲话代表了那些受过兰开斯特的著作和文章启发的读者的观点,他说,多年来他”不断为唐·兰开斯特的光辉革新思想而感到惊讶。”

MITS公司的老板埃德·罗伯茨是经常阅读兰开斯特著作和文章的读者之一,他心里一直有些担心,因为他认为兰开斯特的雄心壮志使他已经到达一颗比牛郎星(Altair)更亮的星星。《大众电子学》杂志刊登了介绍Altair计算机的封面报导后不久,兰开斯特加入了圣安东尼奥市的西南技术产品公司。该公司在1975年底以前一直从事音频产品的经营,此后该公司打入了埃德·罗伯茨所谓的他个人领域的产品,即业余爱好者计算机的经营。罗伯茨认为,西南技术产品公司从摩托罗拉公司获得的6800微处理器,比他从英特尔公司购买的装入Altair计算机的芯片更适合作为小型计算机的大脑。

罗伯茨的这种担心预示着微机产业将分裂成两个阵营,一个支持英特尔处理器,另一个则支持摩托罗拉和其他供应商的芯片,这种观点后来持续存在了几十年。这条分界线在今天的PC产业中依然存在着它的影子,采用英特尔芯片或英特尔兼容芯片的计算机与采用摩托罗拉芯片的计算机(如原先苹果公司的梅肯套希计算机)之间处于互相对立的局面,不过现在的梅肯套希计算机中的芯片实际上已经不是早期的”6系列”芯片。

由于英特尔公司的芯片的产品名称中通常都将数字8放在显著位置,而摩托罗拉公司的芯片通常使用数字6,因此两种芯片的支持者常常将它们分别称为”8系列”芯片和”6系列”芯片。罗伯茨原是8系列芯片的支持者,但是他现在是6系列芯片的支持者。硅谷的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成员大多数是8系列芯片支持者,有些人则属例外,比如年轻的史蒂夫·沃兹尼亚克,他是最近在惠普公司谋得一份工作并且喜欢买降价商品的6系列芯片支持者。虽然芯片的功能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别,但是计算机所用微处理器的选择会带来硬件和软件的大量兼容性问题。尽管芯片的选择只是个比较小的决策,但却是个至关紧要的决策。兰开斯特是6系列芯片的支持者。

兰开斯特对计算机技术革命做出的著名贡献是他在很早的时候所做的一项贡献,即TV打字机。1973年,他在《无线电电子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颇具预见性的文章,介绍了有着重大技术突破意义的TV打字机设备,这比埃德·罗伯茨推出Altair计算机整整早了两年。由于他的这项发明,业界的一位权威评论家后来给兰开斯特戴上了”个人计算机之父”的桂冠。

TV打字机只是个终端,但是它是计算机业余爱好者可以自行安装的终端。该设备以及兰开斯特对它的功能的描述,使得计算机业余爱好者可以想到真正的家庭组装的计算机,也使人想到2000年后因特网为一个广阔市场提供的各种功能。可以毫不夸张地说,TV打字机影响了一代计算机业余爱好者。

TV打字机也给莱斯·索洛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使用户能够通过一个廉价键盘来输入文本,并且在电视屏幕上显示字符,从而可以将两个廉价部件组合在一起,理论上它可以作为计算机的主要输入和输出设备。索洛蒙希望用一种方法将数据输入Altair计算机,并从该计算机中输出信息,这种方法应该比拨动计算机前面板上的开关并读取指示灯的闪烁图案更简单和更便于使用。毫无疑问索洛蒙想到了兰开斯特的TV打字机。

TV打字机与Altair计算机并不能连接在一起配套运行,其中的一台设备必须重新设计。但是究竟对哪一个设备进行重新设计呢?索洛蒙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他将兰开斯特带到阿尔伯克基与埃德·罗伯茨见面。他想通过面对面洽谈来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事情并不会这么容易得到解决。兰开斯特与罗伯茨之间针锋相对,互不退让。

在另一个场合中,TV打字机取得了更大的成功。由于兰开斯特发表了介绍TV打字机的文章,因而促使鲍勃·马什进人了计算机的开发领域,并且使他与李·费尔森斯坦建立了联系,并导致索尔计算机的问世。索尔计算机是最早配有内置显示器和键盘的业余爱好者用的计算机。因此,尽管它不是兰开斯特设计的,但是它的基本思路是兰开斯特的。从这个意义上说,索尔计算机的内置屏幕和键盘,使它成为此后所有计算机的雏型。

1977年春,计算机革命之火在美国各地形成燎原之势。这一现象的最明显标志是计算机俱乐部在各地的大量兴起。费城地区计算机学会在它的新闻通讯《数据总线》中跟踪报道了计算机发展的状况。多伦多地区计算机爱好者协会(TRACE)的新闻通讯已经制定了一个产品等级划分制度。在加州的圣莫尼卡,一批计算机业余爱好者已经组建了一个颇有影响的俱乐部,名叫南加利福尼亚计算机学会。

这时,在亚利桑那州的坦佩、科罗拉多州的恩格尔伍德、佐治亚州的诺克罗斯、伊利诺斯州的斯科基、堪萨斯州的奥拉西、马里兰州的克罗夫顿、马萨诸塞州的坎布里奇、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新罕布什尔的彼得博罗、纽约州的纽约市、俄亥俄州的克利夫兰、俄克拉荷马州的俄克拉荷马市、俄罗冈州的阿洛哈、斯韦登的马尔默,犹他州的普罗沃,华盛顿州的伊萨垮和怀俄明州的拉腊米,都已经冒出了许多与微机相关的公司,并且已经开始从事微机的经营活动。密歇根州安阿伯市的新人计算机交易公司(Newman Computer Exchange)大言不惭地声称它拥有微机设备的”完整”目录,这个目录比所有其他公司的目录都要完整。

吉姆·沃伦是《多布博士》杂志的编辑,首届西海岸计算机博览会”主席”,并且是业余爱好者计算机运动迅速普及的有远见的观察家,他在1977年8月估计,当时已经有”5万或5万以上的通用数字计算机被个人所拥有。“不管这个估计数字是否准确,也不管它是否将少数富有的计算机爱好者在家里安装的小型计算机统计在内,这个数字说明计算机推广应用在美国大地上肯定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潮流。

如果吉姆·沃伦列出他所知道的1972年中期美国的所有微机公司、俱乐部、杂志和新闻通讯,那么加上硅谷的许多公司地址,这将是个很长的清单,这倒不是因为硅谷是沃伦的故乡。加州的企业一般来说占据了这个清单的很大一部分。作为大型计算机和小型计算机公司、半导体公司和高技术科研院校所在地的其他各州,包括马萨诸塞州、明尼苏达州和得克萨斯州,将占据该清单的另外一大部分。

下面让我们谈一谈新泽西州的黑客。

新泽西州俗称花园之州,它拥有大量的微机公司,比如普林斯顿的技术设计实验室公司(Technical Design Labs)和尤尼恩城的电子控制技术公司(Electronic Control Technology)。罗杰·阿米登和克里斯·拉特寇斯基拥有一台名叫”将军”的超级计算机,并且配有很好的软件。另外还出版了许多杂志,比如罗歇尔帕克的《计算机决策》以及戴维·阿尔的《创造性计算》杂志,后者是所有杂志中最主流、最实用和娱乐性最强的杂志。

但是计算机俱乐部是互相交流思想的地方,它们使计算革命之火到处熊熊燃烧。新泽西州业余爱好者计算机团体(ACGNJ)是美国最活跃的计算机俱乐部之一,它的点火者之一是索尔·莱贝斯。

与唐·兰开斯特一样,莱贝斯也为电子设备爱好者撰写一些技术专著。但是,兰开斯特是个不合群的人,而莱贝斯则非常喜欢参加各种各样的组织。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能够说服其他人参与他的活动。莱贝斯的年龄比其他黑客稍大一些,看上去像是其他人的长辈一样。他是新泽西业余爱好者计算机团体最积极的成员之一,他总是热心参与各个项目的活动,包括两份一流的计算机杂志的活动。

计算机刊物对微机运动的普及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不过它的作用并不能立即显示出来。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和新泽西州业余爱好者计算机团体将计算机爱好者集中到一起,使他们能够及时地互相交流计算机的设计思路和方案,并且可以提出不同的见解。

虽然实时举行会议对于微机普及运动很关键,但是在实空间举行会议就不那么重要。黑客们迟早都会搞清计算机业余爱好者举行会议的最佳场所是在计算机上。

大多数新型微机都能够与调制解调器相挂接。这意味着借助相应的软件,微机就能使计算机所有者可以通过电话线互相进行通信,这有点像业余无线电收发报爱好者通过键入信息而不是通话来进行通信一样。

尽管新型微机具备这种功能,但是这也带来了一些问题。即使你拥有相应的软件,即使你和你的朋友拥有的软件形成了相同的工作环境,但是只有当双方都愿意并且双方都在场的时候,才能进行通信。如果你能给你的朋友留下电子邮件,这当然非常好,但是当你发送电子邮件时,只有当你朋友的计算机和调制解调器恰好都打开时,你的朋友才能收到电子邮件,否则电子邮件会落在什么地方呢?

芝加哥的一位计算机爱好者解决了这个令人头痛的问题。他发明了一种方法,称为XMODEM,它可以通过电话线在微机之间传送数据,这已经成为一个通信标准。他还用第一台计算机的告示牌系统建立了一个存储邮件的地方。

此人名叫沃德·克里斯坦森。1978年,他与兰迪·索斯共同编写了最早的可以用来安装计算机告示牌系统(CBBS)的软件。CBBS简称BBS,它不仅为其他计算机爱好者提供了一个存放邮件的地方,而且形成了一个拥有相同兴趣(不仅仅是都对计算机有兴趣)的人的群体。

经过一段时间后,在BBS上形成了许多不按地区而纯粹按共同的兴趣爱好划分的群体,后来又在Usenet新闻组、电子邮件地址列表、交互式Web站点、多用户域和虚拟世界中形成了各种不同的群体。1978年,这些发展趋势大多数仍然是未来的事情,但是后来出现的各种虚拟群体的雏型已经在这些BBS中出现了。

BBS上的电子虚拟群体,遍布全国的计算机俱乐部,出于兴趣而不是为了赚大钱而创办的许多公司,这一切都表明正在发生某些无法用自我经济利益来理解的事情。但是,在任何行业中,忽视经济效益并不是件好事,硅谷的一些企业不久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总线标准之争

会议的前半部分我们与英特尔公司展开了公开的斗争。英特尔公司力图破坏S100总线的标准化工作。 --- --- 微机开发工作的先驱和早期微机公司之一的创办人 乔治·莫罗

虽然在微机产业形成的早期,就很好地确立起了信息共享的观念,但是微机产业的成员对于如何展开经营中的合作,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加快这个学习进程的一个障碍是心存疑虑。

在微机产业的发展过程中,人们始终存在这样一种担心,即行业中早晚都会出现一些”巨头”,而这些”巨头”肯定会把事情搞糟。有时这些”巨头”是指IBM公司和其他大型计算机和小型计算机公司,不过,所谓”巨头”主要是指康摩多尔公司(Commodore)和在计算机器行业中发动价格战的其他电子设备公司,特别是指德州仪器公司,因为它曾经毫不留情地大幅度降低了计算器的价格。李·费尔森斯坦将许多计算机业余爱好者企业家的担心归纳为:“全怪德州仪器公司!”

英特尔和其他一些半导体公司虽然完全有条件用它们自己的芯片来制造微机,但是它们表示不愿意做任何被认为是与它们的客户相竞争的事情。这时,由业余爱好者创办的微机公司已经开发出足够的初级产品,足以被人们视为真正的半导体客户。情况确实如此。

康摩多尔国际公司是一家电子设备生产企业,它占据着相当大的市场份额,但是却没有英特尔公司存有的那种担心。1976年12月,它向《电子工程时报》透露了它将推出一种新产品的消息。报道称,康摩多尔公司准备推出一种非常类似索尔计算机的产品,但价格比较低。处理器技术公司刚刚将最初的索尔计算机推向市场,同时马什正在考虑开发他的下一个产品,即配有集成式键盘和4K内存的新型索尔计算机,售价只有1000美元。但是该产品实际上与康摩多尔公司的计算机如出一澈。

马什认为,康摩多尔公司的计算机实际上还没有开发完成,而处理器技术公司又无法与它相竞争,另外因为松下半导体公司也打算推出微机令他忧心忡忡,为此,他取消了开发新的改进型索尔计算机的计划。5年前,半导体行业的竞争规则要求各个公司将价格降到底线,并且努力促进技术的发展,即使企业破产也在所不惜。在与康摩多尔和松下公司之间展开的你死我活的竞争中,马什和英格兰姆不抱任何幻想。最后的情况是,康摩多尔公司的计算机在一段时间内并没有问世,而松下半导体公司的计算机也从未变成现实。

尽管担心计算机行业中出现巨头公司,值是计算机业余爱好者企业家却仍在不断创办新的公司。这些新公司中,许多公司都开始制造微机产品,不过大多数产品是用于Altair计算机或IMSAI计算机的电路板,这些公司实际上都是规模较小的新兴公司,比如处理器技术公司就是这样的公司。

霍华德·富尔默在奥克兰家中的地下室开办了这样一个公司。埃德·罗伯茨在戴维·邦内尔办的《计算机通报》杂志上发表了一篇社论,攻击与Altair计算机相兼容的内存板生产公司是”寄生虫”。霍华德·富尔默读了这篇文章后,考虑将他自己的公司命名为共生工程公司,强调他希望在MITS公司的产品与他自己的产品之间建立一种正确的关系。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名字与共生有关的激进组织也在为自己起名字,他想避免与这个激进的政治组织的名字相混淆,于是他将公司改名为寄生工程公司,给罗伯茨发出了一个很有针对性的信息。

1977年春,同时都在设计与Altair计算机相兼容产品的乔治·莫罗和霍华德·富尔默决定合作制造计算机。莫罗负责提供他已经设计好的各种电路板,富尔默则提供制造计算机所需的其他一切部件。他们还需要给这台计算机起一个名字,富尔默想好了一个,他将这台机器称为”伊坤诺克斯100”(Equinox 100)。这是个设计非常出色的产品,因为他们听取了硅谷磁盘驱动器制造商戴布鲁系统公司(Diablo Systems)的比尔·戈德布特和鲍勃·马什提出的关于改进S100总线的意见。

但是该计算机的推出时间非常不好。伊坤诺克斯100是采用8080芯片的计算机,而8080已经不再是人们感兴趣的芯片,人们感兴趣的是Z80芯片。新泽西州的技术设计实验室公司,加州的加兰和梅伦经营的克罗门科公司,以及科罗拉多州的数字集团公司,都在设计采用新的和更高级的Z80芯片的计算机。克罗门科公司已经生产一种Z80中央处理器电路板,业余爱好者将该电路板插入IMSAI计算机机壳,可以制成一种混合式Z80计算机。面对这样的竞争,伊坤诺克斯100计算机很难获得成功。

马什想知道处理器技术公司是否也不应该制造Z80计算机。 但是,为了取得性能上的微小改进,因而放弃成功的设计方案,这似乎并不合理。索尔计算机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他认为处理器的重要性远远低于软件。软件能使计算机充分发挥作用,并且它是不同的计算机之间形成差别的主要因素。软件是真正起作用的东西。

由此而出现了这样一种观点,即专门为索尔计算机编写的程序,比如游戏程序、商务应用程序或其他任何程序,将有助于计算机的销售。不过,马什并没有简单地派人为索尔计算机编写软件,而是做了一些更加巧妙的工作。他开发了一些工具,这样就能更加容易地为计算机编写软件。处理器技术公司的大部分客户毕竟都是能够自己编写软件的工程师。

处理器技术公司拜访了森尼维尔的微技术公司(MicroTech)的两位编程员,一位是杰里·柯克,另一位是保罗·格林菲尔德,他们曾为小型计算机开发过高级语言编译器。处理器技术公司请他们开发一套编程员工具,这些程序可以用来更加容易地对索尔计算机上的其他程序进行编写、编辑和调试。英格拉姆将他们开发的工具纳人一号软件包(Software Package One),这使得索尔计算机成为最容易编程的计算机,因而使它具备了很大的优势。

但是软件的所有权成了硅谷和其他地方激烈争论的一个问题。处理器技术公司积极主张软件共享,在霍姆布鲁计算机倶乐部会议上,该公司的创办人与其他每个人进行程序磁带的交换。

戈登·弗伦奇在协助成立霍姆布鲁计算机倶乐部之后,便成为处理器技术公司的总监(他的正式头衔),他主张建立一个开放式系统,也就是说可以将软件代码和内部工作成果免费转送给任何人。他想让外面的编程员和外部设备制造商能够开发兼容产品并拓展软件市场。

与此同时,埃德·罗伯茨和整个大型机和小型计算机行业都持相反的观点,他们认为软件应该是专有的。但是计算机业余爱好者却把他们自己的价值观带到了计算机行业之中。他们大多数都赞成硬件和软件设计的开放性。开放式结构,即公众所知的机器的物理设计,是一个正在形成的理想设计方案,而开放式操作系统则是另一个理想方案。

但是在处理器技术公司中,开放式操作系统的观点却遭到人们的反对。马什和英格兰姆希望这个特定组件应该是专有的。实际上处理器技术公司从很早时候起就拥有自己的磁盘操作系统。PT-DOS操作系统是19岁的比尔·莱维在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劳伦斯科学会堂中开发的,处理器技术公司从比尔·莱维手1 中买下了这个操作系统。PT-DOS是仿照加利福尼亚大学使用的大型机/小型机操作系统Unix开发的。马什认为,PT-DOS配有一套丰富的工具,因此比CP/M磁盘操作系统优越得多,而CP/M只具备最起码的操作系统功能。但遗憾的是,由于PT-DOS遇到了所谓的”驱动器难题”,因此它很晚才进入市场。

1976年,当索尔计算机推出时,磁盘驱动器遇到了一个非常麻烦的问题。虽然它们大量用于大型计算机和小型计算机,但是在微机上安装磁盘驱动器的费用却非常高昂。磁盘驱动器的价格通常高达3500美元甚至更高。一天晚上,当鲍勃·马伦在戴布鲁系统公司的合伙人乔治·康斯托克在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会议上宣布,他想为微机开发磁盘驱动器时,马什感到很有兴趣。康斯托克认为,配有控制器电路板和软件的磁盘驱动器的售价可以降到1000美元左右。

不过,戴布鲁系统公司这时尚未卷入日益发展的微机行业,康斯托克感到有必要向微机公司进行深入的咨询。他建议与马什共同开发这个产品。戴布鲁系统公司负责开发驱动器,即读写磁盘信息的机械部件,而处理器技术公司则负责编写软件,并开发用于控制驱动器的S100总线电路板。他还建议处理器技术公司可以自行销售电路板。

由于磁盘驱动器将明确成为任何真正的微机系统的一个组成部分,因此许多工程技术人员已经在争相开发配有软件和控制器电路板的廉价磁盘驱动器系统。舒加特公司的5.25英寸磁盘驱动器似乎很有吸引力,但是它有一个缺点。IBM公司一直使用8英寸磁盘驱动器,并且已经为该设备建立了某些标准。而小型磁盘驱动器还不存在任何标准,也没有人能够保证在一种品牌的计算机上写人磁盘的信息可以在另一台计算机上读取。

北极星计算机公司选择了舒加特公司的磁盘驱动器,并且以不到800美元的价格销售这种驱动器。运用劳伦斯·利弗莫尔实验室的尤金·弗希尔提出的思路,莫罗和旧金山的工程师本·库珀已经着手开发比较廉价的8英寸磁盘驱动器。库珀开发出用于微机的最早的商用8英寸磁盘驱动器控制器。不久之后,莫罗开发成功康斯托克想要开发的价格为1000美元的第一个磁盘驱动器。然后他与数字研究公司和微软洽谈一种与磁盘驱动器配套销售的免费操作系统(CP/M)和BASIC软件。后来莫罗和库珀都继续开发磁盘产品,库珀开发出最早用于微机的硬盘控制器。磁盘存储器,包括硬盘,与微机相配套,这是为真正实现其使用价值而迈出的一大步,不过这时仍然没有磁盘存储系统的标准。

与此同时,在处理器技术公司中,磁盘驱动器的开发计划流产了。戴布鲁公司的磁盘驱动器开发也遇到了困难,并且放弃了这个开发项目,只剩下处理器技术公司继续从事磁盘驱动控制器的开发。马什和英格兰姆将用于索尔计算机的磁盘驱动器子系统的价格提高到1700美元,并用珀斯西提供的价格较高的磁盘驱动器取代了戴布鲁公司的廉价产品。处理器技术公司的磁盘驱动器价格太高了,更为糟糕的是,它经常出现故障。客户可以从库珀、莫罗和北极星计算机公司那里得到更好的产品。

尽管出现了这样一些问题,但处理器技术公司仍然在迅速发展。公司官员将盈利投入到公司的再生产上。(李·费尔森斯坦将他的盈利投人公用存储器项目的开发。)处理器技术公司在埃默里维尔的员工此时已达到85人,这还不包括顾问费尔森斯坦,因此公司总部显得越来越拥挤。处理器技术公司只好向南迁移到普莱曾顿的宿舍区。新办公室配有漂亮的公司官员用的套间,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俯瞰整个山谷。

而竞争变得越来越激烈。时近1977年岁末,处理器技术公司发现自己已经成为经营日趋正规的产业的一个组成部分。开放式信息交易、不拘形式的管理方式、理想主义的浮夸观念以及缺乏具体详细的工作计划等等,这些从计算机产业形成之初就存在的产业特点依然没有得到改变。但是人们越来越认到专业性管理具有它的优越性,可惜当时很少有人考虑将这种激进的思想付诸实施。主要用户、设计人员和公司总裁本质上仍是计算机业余爱好者,大多数业内人士对正在发生的变革一无所知。

新公司如雨后春異般一夜之间大批涌现了出来。到1977年底,从事计算机以及与计算机相关产品经营的公司包括苹果计算机公司(业内某些人认为该公司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埃克西迪公司(Exidy)、IMSAI、数字微系统公司、阿尔发微系统公司、康摩多尔公司、中西部科学公司、GNAT、西南技术产品公司、MITS、技术设计实验室公司、向量图形公司、伊萨卡音频公司、希恩基特公司、克罗门科公司、MOS技术公司、RCA、TEI、俄亥俄科学公司、数字集团公司、微型化公司、多态系统公司、寄k 生工程公司、戈德布特工程公司、无线电室公司、动态宇节公司、北极星公司、莫罗的微产品公司以及处理器技术公司等。

霍姆布鲁计算机倶乐部产生的影响仍然很大。上述公司中,许多公司都位于旧金山的海湾区,并且与该俱乐部有着密切的关系。该倶乐部的规模有了更大的发展,到1977年时,它形成了许多不同的团体。俱乐部的领头人是为大家提供服务的李·费尔森斯坦。鲍勃·马什和处理器技术公司的小组通常沿墙聚集在一起。史蒂夫·沃兹尼亚克与苹果公司的同事以及其他的6502处理器支持者则坐在后面。《多布博士》杂志的吉姆·沃伦坐在舞台左侧倒数第三排的过道上,随时准备在”交流情况”的时候站起来,将他听到的所有新闻和传闻全部说出来。维护软件库的戈登·弗伦奇和编写新闻通讯的鲍勃·瑞林总是坐在第一排。

1977年12月,瑞林在新闻通讯中写道:“特殊兴趣小组的建立是去年出现的最大变化。这一年开始的时候,6800支持者小组便定期举行会议。1977年底,特殊兴趣小组不仅包括6800支持者小组,而且还有8系列处理器用户小组、北极星用户小组、索尔计算机用户学会以及PET用户小组。“这时,霍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会议的与会者(该俱乐部没有固定的成员)包括苹果计算机公司、克罗门科公司、康摩多尔公司、计算机交易会、《多布博士》杂志、小小计算机公司、M&R企业公司、蒙顿硬件公司、IBEX、马伦计算机电路板公司、北极星计算机公司、人民计算机公司、处理器技术公司和旧金山海湾区的计算机商店等的人员。这些公司中,最主要的公司是处理器技术公司。从某种程度上讲,马什的梦想已经实现、他的公司进入了黄金时期。

这些公司大多生产使用S100总劈的计算机或电路板,S100这个接口标准是MITS公司为Altair机开发的。但是,这种总线渐渐成了问题,因为无论这些公司多么混乱和缺乏专业技术,它们都无法与使用S100总线的那些公司所存在的混乱状况相比。该总线是第三方公司开发的电路板与Altair计算机中的8080微处理器进行通信时所采用的渠道。如果没有总线如何运行的明确规范,那么与计算机的大脑进行的所有此类通信都是不可靠的。但是,认为第三方电路板制造商都是”寄生虫”的MITS公司并不急于发布这样的技术规范。

1977年底,鲍勃·斯图尔特主持召开了一个会议,试图解决S100总线的问题。作为光电技术方面的顾问和电气与电子工程师学会(IEEE)的成员,斯图尔特购买了一台Altair计算机,并且对这种计算机存在的问题非常头疼。他把一些微机公司的总裁召集在一起,这些人包括克罗门科公司的哈里·加兰、寄生工程公司的霍华德·富尔默、微型化公司的本·库珀以及当时思维玩具公司的乔治·莫罗等。《字节》杂志的编辑卡尔·赫尔默也参加了会议。会议的主题是解决S100总线存在的明显问题,同时制定一个通用标准,使得一家公司制造的电路板能够插到另一家公司的机器上。

加兰介绍了他与梅伦设计的屏蔽式总线的优点,但是莫罗认为他的解决方案更好。当时没有立即达成一致意见。斯图尔特建议,请求电气与电子工程师学会同意这次会议的与会者组成小组,作为正式的标准化机构,负责制定该总线的IEEE标准。这项请求得到了批准,该小组成为一个正式的标准化机构。

埃德·罗伯茨接到邀请,请他加入微机标准化小组委员会,但是他没有派代表参加,甚至没有直接作出答复。他在书面信函中说,他认为MITS公司拥有独家制定总线标准的权利。微机标准化小组委员会驳斥了他的说法。

首先,标准化机构举行了多次会议,解决它与英特尔公司之间争夺标准制定权的问题。莫罗得到的印象是,除非英特尔公司能够进行标准的制定,否则英特尔公司将不想使用任何标准。但是,当微机标准化小组委员会决定,不管英特尔公司是否愿意,它都要制定标准时,英特尔公司退让了。

这真是不可思议。一群出身于计算机业余爱好者的企业家根本无视当时最大的微机公司,并且挫败了领先的芯片制造商,他们没有被权势吓倒。

尽管小组委员会团结一致,但是究竟是否真的能够制定好总线标准,它并没有把握。小组委员会共有15个固执己见的成员,经常为了各自认为合理而又无法解决分歧的问题展开争论。每个成员都有一个与建议的任何标准都不能兼容的产品。随着小组委员会会议的进行,罗杰·梅伦作为克罗门科公司的代表出席了会议。阿尔发微系统公司也派出了代表。埃尔伍德·道格拉斯作为处理器技术公司的代表,将总线标准与他设计的内存板进行了比较分析。乔治·米勒德为北极星公司作了发言。来自IMSA公司的人讲述了该公司的正式立场,这与埃德·罗伯茨的观点大致相155同,小组委员会也同样驳回了这种观点。大多数成员同意取消IMSAI公司的成员资格,因为该公司认为接受埃哈德研修班的培训比工程设计培训更重要。

有时小组委员会成员互相之间的观点并不明朗。他们往往连续争论数小时,互不相让。然后他们返回各自的公司,讨论如何在自己的设计方案上作出妥协,以便达成一个统一的标准。每进行一次会议,他们就向达成协议靠近一步。这些既有创见但又个性极强的人逐步放弃了他们的主观意见和短期的经济利益,以便服从于整个微机产业发展的需要。

总线标准化委员会试图采用”游击队式”的设计方案。在大型计算机和小型计算机中,总线总是设计师说了算。各个独立公司不想凑到一起重新设计像总线这样复杂的系统。IBM和数字设备公司实际上就是这样做的。不过S100标准化委员会的成员对罗伯茨总线进行了深人研究,弄清了它的工作原理,并且对它作了解剖,以便设计出一种对大家都开放的新型独立总线。这是人们对大企业专制行为的反抗,MITS公司虽然与IBM及数字设备公司不属同一类型,但是它也扯起了大公司的旗号,阻碍了总线的标准化进程。一场革命已经势不可挡。

霍姆布鲁的传统

这就是计算机产业形成的源泉。它不是源于德州仪器公司、IBM或仙童公司。它是那些充满热情而且具有正确取舍眼光的人们造就的。 --- --- 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创办人弗雷德·穆尔

1979年,处理器技术公司陷人了巨大的麻烦之中。马什和英格兰姆面对康摩多尔与松下半导体公司的崛起而不知所措,同时又面临蒸蒸日上的苹果计算机公司带来的巨大竞争压力,因此对于公司的产品究竟应该朝着什么方向发展,感到举棋不定。他们的种种担心明显地表露了出来,费尔森斯坦频频来到他们的办公室,讨论新产品的开发问题,然而马什和英格兰姆却总是难下决断。最后费尔森斯坦问道:“你们究竟想要什么?“他们回答说,他们想知道费尔森斯坦能够提供什么可以开发的产品。费尔森斯坦终于明白,对于产品开发计划他们确实心中无数。

处理器公司还缺乏应有的灵活性,否则公司可以得到更多的资金,但是马什和英格兰姆都是不够成熟的企业经营官员,他们与比尔·米勒德一样,都患有”企业家毛病’亚当·奥斯本曾经跟他们谈过请他们公司接受投资的问题,但是这个时候投资商却木再愿意跟他们谈论投资。处理器技术公司没有开发任何新产品,在采用Z80处理器的新型计算机开发领域中,索尔计算机已经属于过时的8080产品。

索尔计算机难道真的过时了吗?情况并非如此。但是,技术的发展一日千里,而处理器技术公司却没有紧跟形势开发新产品,人们很难把索尔计算机看成是计算机的未来。当投资者询问费尔森斯坦,索尔计算机需要进行多大的改进才能保持它在技术上的先进性时,费尔森斯坦道出了实情:需要作很大的改进。然而这也于事无补。

1979年5月14日,警方来到普莱曾顿市处理器技术公司的工厂门口,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公司负责人已经结清芯片的账目后将公司停业,转而从事别的经营去了。

究竟为什么处理器技术公司陷入了破产的境地,人们进行了各种分析推测。对基本产品的修改太多,过度依赖于一种产品,未能开发新产品,未能跟上新技术的发展步伐等等,都是该公司存在的问题。史蒂夫·多姆皮尔认为,该公司太注重自己内部的问题,并且试图处理所有这些问题,仿佛它们只不过是内部组织体制的问题。但是处理器技术公司确实喜欢牵着人的鼻子走。据说该公司聘用了一名专职员工,仅仅是为了给普莱曾顿的工厂安置电话机。费尔森斯坦始终认为,处理器技术公司这艘大船的沉没;原因是这艘船早已百孔千疮,而它的管理机构又在船上凿出了更多的漏洞。

当处理器技术公司进行破产拍卖时,寄生工程公司的创办人霍华德·富尔默驱车来到普莱曾顿,察看这家已经寿终正寝的企业。他信步穿过公司的办公楼,又走过建造得非常粗糖的狭小的职工宿舍,到处呈现出一派破败的景象。在办公楼的最高一层,富尔默发现了一个套间。他以前从未到过那里,因此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在一间有着巨大玻璃窗的宽敞房间的中央,安放着加里·英格兰姆的漂亮的带有法国乡村风格的办公桌。富尔默回头瞧了瞧,看看房间里是否只有他一个人,然后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这真是一把非常舒适的椅子,他心里想道。他将身体靠着椅背,双脚架在漂亮的办公桌上,目光透过窗户遥望着山谷,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我太高兴了,“他嘴里喃喃地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回想起来,处理器技术公司的某些基本问题早就十分明显。索尔计算机并不是个人的开发成果,因此它的设计思想不是那么清楚和连贯。尽管有人说索尔计算机由费尔森斯坦的汤姆·斯威夫特终端的思路演变发展而来,但是费尔森斯坦设计的这种计算机并不是为了使自己得到满足,而是为了履行合同。

第二个问题是所谓的”企业家毛病”。英格兰姆拒绝将处理器技术公司的任何控制权转让给其他人,结果公司只能在他和马什的业余管理水平下从事经营活动,资金严重不足。如果公司的管理人员经验十分丰富,公司能够得到一定的投资,并且为设计人员提供更大的自由,那么处理技术公司的结局就不会这么惨。也许它可以永远经营下去,不会破产。

尽管如此,处理器技术公司和类似的其他公司对于微机产业的形成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不久,微机产品就将服务对象从计算机业余爱好者转向了普通消费者,相应的微机市场也建立起来了。到了1979年,克罗门科公司成为一家名闻遐迩的微机制造公司,它的机器主要销售给工程师和科学家。向量图形公司主要销售商用微机,用一把钥匙打开机器,立即就能运行商务应用程序。苹果公司的计算机采用塑料机壳,它是最早的游戏机。打入小型计算机经营领域的阿尔发微系统公司也提供微机系统,这些微机系统能同时支持若干个用户。

在后来的几年中,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的传统继续影响着产品的设计和营销原则。该倶乐部既是发明微机的促进因素,也是推动微机不断发展的机构。但是,由于计算机逐步成为许多人都能买得起的设备,因此必须进行另一种创造性的工作,使普通人也能使用计算机。像费尔森斯坦这样的计算机革命者抱有的将计算机的力量赋予普通人的梦想,要有软件才能实现。若要将微机变成个人计算机,关键在于要有用户使用起来很方便的、功能强大的和价格适当的软件,同时还要具备生产软件的手段。

这时,新生的微机产业迫切需要一个软件产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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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计算机中的精灵 {#25c4 .graf .graf—h4 .graf—leading name=“25c4”}

我认为大多数人购买计算机的动机是为了学习,他们想要知道计算机究竟能够做些什么。 --- --- --- VisiCalc软件的开发商丹·法尔斯特拉

计算机奏出了音乐

脸上带着傻笑的人是深藏不露的人。 --- --- 伦农/麦卡特尼

1975年4月16日晚上,在加州门洛帕克市的一所小学中举行的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会议上,史蒂夫·多姆皮尔做了一次令人难忘的表演。

多姆皮尔并不是个演员,他看上去是个瘦高身材、动作敏捷的年轻人,长而直的头发一直披到后背的中间,下身着一条牛仔裤,上身穿一件随意的运动衫,“它喜欢用年轻人的习惯用语说话,说话的速度很快。“李·费尔森斯坦回忆道:“当他认为没有必要咬文嚼字的时候,便喜欢说一些’废话’。”

多姆皮尔拥有一台Altair计算机。当时参加计算机俱乐部会议的人中间很少有人见过这种机器。由于MITS公司尚未正式开始向客户供应Altair计算机,因此多姆皮尔不得不亲自乘飞机到阿尔伯克基去弄了一台。跑1000英里去弄一个价值397美元的玩具,在别人看来无异于发疯,然而多姆皮尔却认为这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他对俱乐部会议的与会者说,这是一台真正的计算机。这台真正的计算机现在就摆在这里,并且人人都可以买一台。

自己买一台计算机?大家心里都提出了一个疑问。通常情况是只有极少数人才打算为自己买计算机。计算机一般是由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控制着的,这些人担当着计算机与普通用户之间的中介人的角色。当天晚上与会者中的技术幻想家被多姆皮尔的兴奋激动深深地感染了,他们开始想象如果自己有一台计算机的话,他们将能做些什么,或者说一旦他们拥有自己的计算机,他们将能干些什么。

当天晚上多姆皮尔向与会者展示的计算机使他们懂得了他的思想是多么激进。

李·费尔森斯坦回忆道:“他带着他的Altair计算机和其他’附件’来到了会场,弯着腰将机器安装在靠门的一个角落。他将一根电源线拉到门厅里,插入那里的一个电源插座,然后弓着背伏在Altair计算机上,通过前面板上的开关,输人他的程序,对于人们提出的所有问题,他一概回答说’等会儿就知道了。’”

与会者对多姆皮尔的计算机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但是由于它没有显示器,也没有键盘,并且内存又很小,因此认为它没有太大的功能。不过有些人认为多姆皮尔也许能够展示一些有趣的功能。他是个踏踏实实讨人喜欢的小伙子,在他的身上闪耀着计算机的火花。李·费尔森斯坦好奇地想知道多姆皮尔究竟能用Altair计算机来做什么。他想,如果说有的人喜欢猎奇看热闹的话,那么多姆皮尔是个喜欢探寻珍宝的人。

显然他不是个不喜欢猎奇看热闹的人。多姆皮尔花了几分钟时间拨动复杂的开关,输入了他的程序。他知道,如果稍有差错,输人程序的整个过程就得重来。这时,正当他完成了程序输入的时候,有人踩掉了电源线,结果前面的工作前功尽弃。他重新插好电源线,又重新启动机器,耐心地输入他的程序。最后终于再次完成了所有的操作。

这时他站直了身子,对大家简单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只是对”等会儿就知道了”这句话的补充说明。费尔森斯坦回忆道:“对于究竟会出现什么情况,他什么也没有说。这时,从他放在Altair计算机上的便携式收音机喇叭中开始传出噪声,接着发出了一种声音,最后传来了音乐声。我们立即听出这是甲壳虫歌曲’山野莽汉’的美妙旋律。”

多姆皮尔不等人们鼓掌,便对大家说:“等一等,后面还有。它要开始自动播放音乐了。“这时,从收音机喇叭里传出”戴西,戴西(双人自行车)“的音乐。

费尔森斯坦回忆道:“1960年在贝尔实验室我们第一次听到计算机”演唱”的这首歌,而现在这首歌却从这个完全是业余爱好者开发的设备中传出来,这使我们感到异常惊奇。”

音乐声停止,掌声响起。全体与会者起立给多姆皮尔报以热烈的掌声。

从技术上讲,多姆比尔的表演只不过是耍了点小聪明,这并不是人们完全不熟悉的技巧。他只是利用了小型计算机的一个特性,但结果却在后来的5年里给这位计算机主人的邻居带来了无尽的烦恼。计算机会发出射频干扰,使电视画面出现雪花,给无线电传输产生静电干扰。当多姆皮尔得知Altair计算机产生无线电干扰时,他决定解决这种静电干扰问题。通过认真思考,他弄清了如何修改他的程序,以便控制噪声的频率和持续时间。

多姆皮尔的”收音机接口”小程序如果写在纸上,那么对于不了解它的奇妙作用的任何编程员来说,看上去一定感到莫名其妙,但是这个小程序却能够将静电干扰转换成人能听懂的音乐。

一年之后,在《多布博士》杂志上,多姆皮尔发表了一篇介绍他的研究成果的文章,题目为”一种音乐”,将这次演示称为”Altair计算机的第一个音乐会”。

不过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会议的与会者能够理解多姆皮尔的演示所具备的革命性意义。多姆皮尔也懂得,通过将这种计算机用于如此普通和完全是非专业的目的,他就在一个崭新的领域中树起了一面旗帜。他向人们宣布,这种计算机属于我们,正是这种违背计算机卫道士精神的行为,而不是多姆皮尔的技术才能,才在那天晚上受到与会者的热情鼓励。

多姆皮尔编写的程序很短,也很简单。Altair计算机不具备从事复杂操作的内存。当时计算机业余爱好者对硬件的兴趣超过了软件。毕竟他们当中的许多人一直梦想拥有一台自己的计算机,他们不能为并不存在的计算机编写程序。但是,随着Altair计算机的问世,软件不仅变得可以使用,而且也变得非常重要。

这些早期的计算机爱好者没有别的选择,他们只能自己来编写他们的软件。当时没有人会想到任何人都可以向其他人购买软件。计算机业余爱好者编写了一些较小的程序,这些程序对计算机并没有太大的用处,而只是用来展示其潜在的功能而已。

在微机开始改变世界之前,就已经需要软件将游戏变成有用的工具。少数开拓者在早期计算机内存非常有限的情况下努力工作,开发出一些非常巧妙的程序。随着内存的增加,可以编写更加复杂和有用的程序。最早的较为复杂的程序往往华而不实,但是不久就出现了比较实用的商务和财会应用软件。

计算机编程最初是业余爱好者搞起来的,后来很快就变成一项重要的商业经营活动。

新型计算机如果要真正发挥作用,必须具备两种程序,一种是操作系统,另一种是高级语言。操作系统是一整套程序的集合,用于控制磁盘驱动器之类的输入/输出设备,将信息输人内存并从内存中取出信息,并且可以自动执行计算机用户想要执行的所有其他操作。实际上用户通常是通过操作系统来对计算机进行操作的。大型计算机拥有其操作系统,而且许多人都知道微机也需要操作系统。

每一台计算机也必须具备所谓的机器语言,机器语言实际上是指计算机能够识别的一组命令。这些命令只是用来激活机器的基本操作,比如在计算机的内存寄存器之间传递数据,将数据存入内存,或者对数据执行一些简单的算术运算。只有当能够用单个命令来激活所有这些基本操作的时候,计算机才能得到广泛的应用。这些功能更强并且更有意义的命令集合便称为高级语言。机器语言的复杂性使它成为一种使用很不方便的复杂语言。高级语言使得计算机用户不必了解机器语言的细节就能进行各种操作,因此可使计算机运行得更快,并且能够产生更有意思的结果。

利用程序员工具,可以编写各种各样的应用程序,这种软件可使计算机完成一些实际的操作。不过在1976年的时候,操作系统和高级语言尚未问世,应用软件甚至是更遥远的东西。接着出现的是将计算机变成打字机代用品的文字处理程序,用于跟踪工资单i己录和打印支票的财务处理程序以及向计算机用户介绍新的学习方法的教学软件。当时的计算机业余爱好者望着他们新买来的计算机,自己问自己,这些计算机究竟用来干什么呢?他们的答案是,玩游戏。

游戏软件走俏

人是喜欢玩游戏的动物,计算机是适合玩游戏的一种工具。 --- --- 开发计算机游戏软件的先驱斯科特·亚当斯

在计算机高级语言和操作系统使编程变得日益简单之前,计算机爱好者早就开发出了游戏软件。他们主要是从当时日益流行的电子游戏中得到的启发。早期的微机游戏常常只是”导弹命令”、“小行星”和其他游戏的简单翻版。

玩游戏是早期计算机业余爱好者购买计算机的主要理由。当朋友问起购买计算机作何用途时,这些业余爱好者就会炫耀一种好玩的游戏,比如史蒂夫·多姆皮尔的《目标》或彼得·詹宁斯的《电脑国际象棋》,他们会不断发出”哦嗬”和”啊哈”之类的惊叹声。

多姆皮尔在Altair计算机上编写游戏软件是最具创意的一个人。由于Altair计算机没有输入/输出设备,只有前面板上的开关,因此要使这种计算机进行某种操作是很费脑筋的。许多人,

包括多姆皮尔,编写的游戏都是当时流行的”西蒙”电子游戏的变形。在这些游戏中,玩主要跟随计算机前面板上不断闪亮的16个指示灯,设法按下对应的按钮,使指示灯”非常优美地”闪烁。

编写游戏软件也提供了一种学习编程的途径。BASIC语言则为那些愿意编写简单游戏软件的人提供了他们需要的基本工具。当时还出版了若干种著作,介绍加载不同的游戏时所用的程序。

Altair、KIM-1、IMSAI和索尔计算机的用户可以键人这些程序,然后随时都可以玩游戏。第一本这种类型的著作是戴维·阿尔在数字设备公司工作时撰写的《107个BASIC游戏》,这些游戏本来是在小型计算机上玩的。早期游戏不能显示复杂的图形,只能在电传打字机上打印一些由星号组成的图案,与今天的交互式多媒体生动直观的游戏相比,这些游戏非常原始。

早期的游戏许多都可以从小型计貪机和大型计算机移植到微机上去。(有人说现代计算机游戏的早期始祖都是一些闪烁的图形,属于在示波器上玩的类似网球的简单游戏。)对于在办公室里的大型计算机系统上玩过游戏的早期计算机业余爱好者来说,游戏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有时他们甚至将游戏较件加载到大型分时系统的内存中。当然,如果他们在玩游戏时被老板抓住的话,就会遇到麻烦,但是玩游戏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可以在大型机上玩的较为流行的游戏之一是”星际旅行”,玩游戏的人可以扮演成船长柯克的角色,通过执行一连串攻击克林冈飞船的任务,最后占领企业号飞船。“星际旅行”不是公开玩的一种游戏,它隐藏在公司或大学的计算机中,在老板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玩。人们不必花钱购买游戏的拷贝,也从来不向游戏的作者或开发人员支付任何费用。斯科特·亚当斯是RCA公司的一名员工,从事卫星识别程序的开发,他曾在卫星跟踪雷达屏幕上玩过”星际旅行”游戏,这种行为使得政府官员对他很不喜欢。

由于大型计算机已经相当普及,因此”星际旅行”自然就成为最早的微机游戏之一。当时这种游戏已经存在许多不同的版本,不久又为微机编写了更多的版本,包括多姆皮尔为索尔计算机编写的一个版本。后来出现了更加先进的技术,可以在微机上显示图形,于是”星际旅行”游戏程序增加了模仿”最后战线”游戏的图形。

1976年底,在微机中增加图形处理功能的问题显得越来越重要了。生产Dazzler视频接口板的克罗门科公司和生产视频显示部件(VDM)的处理器技术公司为Altair提供了最初的图形处理功能。1976年推出的VDM也可以在IMSAI、索尔和多态系统公司的计算机上运行,也可以在采用S100总线结构的任何其他计算机上使用。

许多情况下,图形处理软件主要用于测试或演示计算机的能力。由于这个原因,约翰·霍顿·康伟开发的游戏”生命”所展示的万花筒般的绚丽图形和不断变化的图案曾经风行一时。史蒂夫·沃茨尼亚克为苹果计算机开发的游戏”爆发”和史蒂夫·多姆皮尔为索尔计算机开发的”目标”是出色地展示计算机功能的两个游戏。像多姆皮尔这样聪明的编程员能够很容易用游戏来展示计算机的潜在功能。例如,“目标”这个游戏被开发者描述为”击落飞机式的游戏”,当时就成为一种风尚。处理器技术公司的员工常常在午餐时玩这种游戏,不久玩的人越来越多。

一天晚上,多姆皮尔在家中玩”目标”这个游戏,他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对面房间里的彩色电视机。突然电视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图象,电视机上出现了他的游戏,五彩缤纷。在惊诧中他缩回放在键盘上的手。他心想,电视机与计算机之间不存在任何物理联系。难道计算机能够将游戏送到电视机上去显示吗?更为奇怪的是,电视屏幕显示出一个不同于他现有终端的游戏舞台,但是两个屏幕肯定都是在显示”目标”这个游戏。突然电视屏幕上的游戏渐渐化为汤姆·辛德的面孔。多姆皮尔意识到这位电视现场采访主持人也在玩”目标”游戏,这显示出索尔计算机能够在美国东西海岸之间传递信息的能力。

另一种游戏在当时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它也依赖于微电子设备,但是它不是在计算机上玩的。一位名叫诺兰·布什内尔的才华横溢的工程师兼企业家发明了一种电子游戏机,它成了弹球游戏机的后继产品,布什内尔通过他新创办的公司阿塔里(Atari)销售这种游戏机。这种名叫庞(Pong)的机器使布什内尔名利双收,最终生产了数百万台电子游戏机和家庭视频游戏机。1976年,布什内尔将阿塔里公司卖给了华纳通信公司,当时阿塔里公司的年销售额达到3900万美元。虽然作为阿塔里公司特产的游戏机并不属于通用计算机,但是为个人计算机编写游戏软件的编程员从阿塔里游戏机中得到了很大的启发。(后来阿塔里公司也开始生产它自己的个人计算机。)

尽管像多姆皮尔这样的”目标”游戏软件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兴趣,游戏机也得到了普遍的推广,但是1976年的时候微机编程员通常并不把计算机软件看做是一种可以进行的商业活动,当然它不能像计算机硬件那样进行买卖。当时除了将软件卖给计算机公司外,很少有程序员将软件卖给个人,而在这样一个狭窄的市场中,软件的销售价格是非常低的。

多伦多一位名叫彼得·詹宁斯的国际象棋爱好者(他与电视新闻中的象棋比赛无关)比其他大多数人更早预见到微机用户将会非常愿意向独立软件公司购买软件。詹宁斯常常考虑要设计一台能够玩国际象棋的机器,实际上在他读高中的时候就安装过一台计算机,它能够在象棋比赛开局时移动棋子。

在他接触到微机之后,詹宁斯就考虑为计算机编写程序,以便玩古老的纸牌游戏。在大西洋城举行的1976年PC展览会上,詹宁斯买了一台内存不足2K的KIM-1微机,将它带回家,并且对他妻子说:“这是一台计算机,我要教它下象棋。”

要想编写一个非常紧凑的国际象棋程序,使它占用的内存不超过几百个字节,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困难太大,因此一定会知难而退。像国际象棋这样复杂的游戏,可能要占用大型计算机的很大一部分内存。面对困难,詹宁斯没有退缩,而是勇于面对这个挑战。在一个月内,他编写完成大部分代码,又用几个月对代码进行了完善,不久,他便通过邮购方式开始销售他的国际象棋程序。

詹宁斯以10美元的价格向用户提供一份15页的手册,里面包含国际象棋游戏软件”微机国际象棋”(MicroChess)的源代码。他在KIM-1用户通告的新闻通讯中刊登了该软件的公告,这是最早的微机应用软件广告。当KIM-1计算机制造商MOS技术公司的总裁查克·佩德尔想用1000美元买断该软件的版权时,詹宁斯拒绝了,他说:“我自己销售这个软件可以赚更多的钱。”

一天,詹宁斯正在等待用户发来的汇款,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打电话的人称自己名叫鲍比·费希尔。这位已经隐退的国际象棋大师想与他的国际象棋游戏软件进行一次比赛。詹宁斯明白比赛的结果将是什么,但是他欣然同意了。后来,在费希尔大骂这个游戏软件之后,却又很有礼貌地对詹宁斯说,这场比赛很有趣。

詹宁斯销售国际象棋软件的经历非常有趣,而且有利可图,订单雪片似地飞来。他发现有些根本不懂国际象棋,甚至没有兴趣学习国际象棋的人,也购买他的游戏软件。借助MicroChess这种游戏软件,计算机的主人可以向朋友显示他们拥有的确实是功能强大的计算机,因为它能够玩国际象棋。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游戏软件使得人们购买微机时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最早购买MicroChess游戏软件的人之一是丹·法尔斯特拉,他在担任《字节》杂志的副主编时订购了这种软件。后来,他创办了一家名叫个人软件(Personal Software)的公司之后,拜访了詹宁斯,两人建立了合伙经营关系。不久他们将销售MicroChess得到的利润投资于商用软件VisiCalc的营销活动。VisiCalc软件是丹·布利克林与鲍勃·弗兰克斯顿开发的。法尔斯特拉与詹宁斯搭档,创办了业内最重要的软件公司之一。布利克林与弗兰克斯顿开发的VisiCalc软件则是个人软件公司经营得最成功的产品。

在微机行业中曾经多次发生过从经营游戏软件过渡到商务软件的情况。早期的几家游戏软件公司后来都增加了商务软件经营部。游戏软件给公司带来了利润,而利润又促进了商务应用软件的经营。

“探险”是另一个地下流行的计算机游戏。这个游戏原先是由威尔·克劳瑟和唐·伍德在麻省理工学院的大型计算机上编写的,它只有一个简单的游戏人物的玩法,用户在迷宫里探寻,与龙搏斗,最终发现宝藏。该游戏没有任何图象。玩游戏的人键入一些简炼的动宾命令,比如”ETGOLD”(拿到金子)或”PENDOOR”(开门)等,并键入描述想象中的迷宫附近有些什么东西来作出响应的程序。

通过存人由动词和名词组成的很大的词典,并将它们与某些命令联系起来,编程员就能形成这样一个概念,即”探险”游戏软件能够理解这些简单的两个单词组成的句子。只有编程员才知道该游戏软件的词汇表,搞清如何与该游戏软件进行通信,这是该游戏的最重要部分。“探险”游戏获得了广泛欢迎,旧金山海湾区的编程员格雷格·约布也为微机编写了一个规模有限的”探险”型游戏,名叫”寻宝”,它是一种四方形房间的迷宫。

1978年,斯科特·亚当斯决定创办一家公司,专门销售计算机游戏。好心的朋友劝他说,在微机上编写”探险”游戏软件是不可能的,因为存放迷宫结构的数据和它的命令库需要很大的内存,微机没有这么大的内存。但是亚当斯在两周内完成了编程,并且创办了探险国际公司。该公司后来成为一个微机游戏王国,它的产品在计算机展览会上引起了大量观众的兴趣。

亚当斯认为,他的”陆地探险”和”海盗奇遇”之类的游戏起到了使普通人了解计算机的作用。其他软件公司也开始销售探险游戏。即使是当时对游戏软件没有专业兴趣的微软公司的比尔·盖茨和保罗·艾伦也推出了一个”探险”游戏版本。除了”星际旅行”和”探险”等游戏外,其他一些游戏,如”月球登陆者”,也从大型计算机转到了小型计算机上。

1979年,当客户走进计算机商店时,他们会看到货架上、墙上陈列柜和玻璃陈列柜中放满了各种软件,其中大部分是游戏软件。外太空题材的游戏特别流行,比如”太空探险”、“太空探险Ⅱ”和”星际旅行”等。直到今天,游戏软件在每年推出的软件中仍然占有相当大的比例。

这时也出现了许多为苹果Ⅱ计算机编写的游戏软件,包括普罗格拉玛公司开发的仿真视频游戏”苹果入侵者”。缪斯、天狼星、布罗德邦德(Broderbund)和在线系统公司(On-Line Systems)等软件公司都在游戏软件经营中大发其财。普罗格拉玛公司搜集了大量的各种各样的游戏软件,后来证明这并不是一种明智的经营策略。该公司销售了许多种类的软件,包括游戏软件,但是并非所有软件的质量都好,结果公司的牌子倒了。当出现激烈的竞争时,普罗格拉玛降为二流软件公司,最终公司倒闭了。尽管如此,许多个人计算机编程员的编程生涯是从为普罗格拉玛公司编程而开始的。

早期的软件公司很少拥有个人软件公司的员工所具备的那种业务技能,而像数字研究公司那样,因为其操作系统而受到用户的广泛欢迎,这样的公司就更是凤毛麟角。

最早的操作系统

CP/M是个占用5K内存的操作系统,它为你提供的操作系统功能恰到好处,不多也不少。 --- --- 个人计算机软件的开拓者艾伦·库珀

在微机产业的形成过程中,可以称得上一种技术标准的最早的操作系统,实际上在Altair计算机问世之前就已经出现了。CP/M操作系统并不是几十名软件专业人员经过多年有计划的呕心沥血研究而得出的成果。与早期开发的大多数重要软件一样,CP/M操作系统是根据一个人的思路开发而成的。

1972年中期,加利福尼亚州蒙特里的美国海军研究生院计算机学教授加里·基尔多尔在告示牌上看到一则广告,上面写着”出售微机,价格25美元”。广告中所说的产品是英特尔4004芯片,它实际上是个微处理器,它是世界上最早的微处理器,不过基尔多尔认为它的价格真便宜,于是决定买一个。

虽然许多微机公司的创始人并不具备业界领导者的典型形象,而加里·基尔多尔则根本不想成为这些人当中的一员。基尔多尔从华盛顿州立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后,便移居加州的帕西菲克格罗夫市。他喜欢这个海滨城市的旖旎风光,那笼罩在薄雾蒙蒙之中的恬静环境使他感到非常舒适。基尔多尔说话温和,充满着令人敬佩的智慧,平时总是穿着随意的运动衫和牛仔裤。他是个嗜图如命的人。当他讲话时,如果想要解释某个观点,他常常会找出一支粉笔或铅笔,用画图来说明问题。70年代初,基尔多尔非常喜欢海军研究生院的工作。他喜欢从事教育工作,因为这项工作使他有时间从事编程工作。他没有特殊的经营技巧,也不想离开学校,比较完全安于现状。

加里·基尔多尔还喜欢摆弄计算机,他对计算机懂得很多,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上,都称得上是内行。在华盛顿州立大学时,他与另外一个人一直负责伯劳斯(Burroughs)公司的B5500计算机的运行和维护。后来,当该学校购买了新的CDC 6400计算机时,由于基尔多尔具备丰富的计算机知识,受到了大家的尊重,因此由他担任采购该计算机的技术顾问。

另一位负责B5500计算机维护的人是迪克·哈姆雷特。他与另外3个人在西雅图创办了一家计算机分时服务公司,公司使用数字设备公司的PDP-10计算机和数字设备公司开发的新软件。开办这个公司的目的是让人们可以远程登录到PDP-10计算机,以便充分利用该计算机的功能。哈姆雷特创办的公司名叫计算机中心公司,即C立方公司(C Cubed)。有一段时期,两位10几岁的孩子比尔·盖茨和保罗·艾伦在公司员工下班后就在那里工作,查找数宇设备公司的软件中存在的错误。

英特尔4004芯片的25美元价格原来是批量购买价,而且微处理器本身并没有什么用处,它必须装入计算机后才能发挥其作用。基尔多尔买了一份英特尔4004微处理器的说明书,在学校里的大型计算机上编写了一个程序,来模拟4004的功能,然后开始编写和测试4004的代码,以便确定廉价买来的4004芯片究竟能够干什么。

基尔多尔回忆说,他的父亲在西雅图开办了一所导航学校,他总想有一台计算机能够计算导航三角课题。基尔多尔编写了一些在4004芯片上运行的算术运算程序,并且主观地认为他能提供一些父亲可以使用的程序。他摆弄了一下4004芯片,试图了解它,究竟具备何种能力,可以达到什么样的运行速度和精度。他发现这种处理器的功能非常有限,但是他仍然喜欢使用它。此后不久他用一些4004程序向英特尔公司换回一个开发系统,也就是一台用4004芯片组装的小型计算机,它实际上是最早的真正微机之一,尽管它不是个商用产品。

1972年基尔多尔参观英特尔公司的微机业务部时,他惊奇地发现这家领先的半导体公司给整个微机业务部划出的一块地方还不到普通人家的厨房那么大。他在那里见到了一位非常聪明的编程员,名叫汤姆·皮特曼,他不是英特尔公司的雇员,与基尔多尔一样,他对4004芯片也很感兴趣,并且已经为它编写了软件。基尔多尔和皮特曼与英特尔公司的员工相处得很好,基尔多尔每周用一个休息日以顾问身份开始为英特尔公司工作。借助这个新职务,他对4004芯片软件又作了几个月的调整,直到他”对该芯片着迷到几乎不能自拔为止。“这时他意识到他将永远不会回去给大型计算机公司工作了。

不久基尔多尔又开始从事与英特尔公司开发的第一个8位微处理器8008相关的编程工作。他采取的仍然是二级软件开发方法,也就是在小型计算机上为微机处理器开发软件,这是盖茨和艾伦使用的方法。与保罗·艾伦一样,基尔多尔先在较大的计算机上编写模拟运行微处理器的程序,然后使用模拟的微处理器和它的模拟指令集,编写在微机上运行的程序。但是,与盖茨和艾伦不同的是,基尔多尔可以利用开发系统提供的方便,一边工作,一边在开发系统上进行测试,以检验自己开发的软件是否可行。

仅仅几个月时间,基尔多尔便在大型机语言PL/M的启发下,开发成功称为PL/M的语言,这是比BASIC更为复杂和巧妙的语言。基尔多尔在他的教室后面安装了软件开发系统,实际上建立了海军研究生院的第一个微机实验室。好奇的学生下课后常常走到教室后面,在开发系统上操作几个小时。当英特尔公司将Intellec-8系列芯片从8008升级为8080,并且为基尔多尔提供了一台监视器和高速纸带阅读机时,这位教授和他的学生便拥有了一台可以与早期Altair计算机相媲美的系统,而这时尚未有人提出Altair计算机的开发思路。

但是,基尔多尔意识到他仍然缺少成功的计算机系统所需的一个重要部件 --- --- 有效的外部存储设备。当时大型计算机上常用的外存设备有两种,一是纸带阅读机,一是磁盘驱动器。鉴于微处理器的运行速度非常慢,因此纸带存储器就显得太笨拙,而且价格昂贵。基尔多尔打算买一台磁盘驱动器,并且编写一段小程序,以便从舒加特公司那里换取一台磁盘驱动器。这里有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那就是为了使磁盘驱动器能够工作,需要有一个特殊的专门控制器,即一个电路板来处理计算机与磁盘驱动器进行通信的复杂任务。

基尔多尔曾经多次试图设计这样一个控制器。他还试图开发一个接口,使他的计算机系统能够与盒式录音机相连接。但是他发现他的编程能力已经不能解决两台机器之间接口的复杂工程设计问题。控制器的设计项目失败了,基尔多尔认为他完全不适合硬件的开发。尽管如此,在技术上仍然显示了他的远见卓识。直到许多年之后,磁盘驱动器方才普遍应用于微机。最后到了1973年底,基尔多尔找到了他在华盛顿州立大学的一位朋友约翰·托罗德(后来他成立了自己的微机公司),他对朋友说:“如果我们能够使磁盘驱动器运转起来,那么它将成为一个非常有用的设备。“托罗德果然使磁盘驱动器能够在微机上运行了。

与此同时,基尔多尔对软件作了进一步的改进。1973年底,正当他在磁盘驱动器问题上不知所措的这几个月中,基尔多尔花了几周时间用他的PL/M语言编写了一个简单的操作系统。他将它命名为CP/M操作系统,这是英文微机控制程序(Control Program for Microcomputers)的缩写。虽然CP/M提供了将信息存储在磁盘上时所需的软件,但是它仍需作进一步的改进。

CP/M操作系统的某些改进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进行的。基尔多尔一方面继续从事教学工作,一方面参与了本·库珀从事的一个项目开发。库珀是旧金山的一位硬件设计师,他曾与乔治·莫罗共同开发了磁盘存储器系统,后来又创办了他自己的公司,即微型化公司。库珀想,他能够开发一种用于星占图的机器,并且一定可以赚大钱,于是他让基尔多尔来帮助从事这个项目的开发。两个人对星占学都没有兴趣,也不相信星占术,认为这都是无稽之谈,不过库珀对该产品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思路,而基尔多尔则想做一些星宿位置的数学计算。他们也考虑这项产品的开发可能会在商业上取得成功。这样,库珀便开始进行硬件的设计,基尔多尔则负责编写程序,最后他们终于推出了所谓的”星占术机器”,它安放在杂货店里,像电子游戏机那样吃进两角五分钱硬币,然后打印出星占图。在基尔多尔看来,这种机器真是妙极了。

但是结果事与愿违,星占术机器在经营上一败涂地。制造商将这种机器放在旧金山的许多地方,基尔多尔与库珀两个人感到非常得意的机器上的漂亮旋钮和拨号盘却激怒了用户,原因很简单,用户把两角五分钱硬币放进机器,而打印星占图的纸却出不来。基尔多尔与库珀为了排除故障而疲于奔命。基尔多尔后来只能哀叹说,这是一次彻底的失败。

尽管星占术机器开发的结果令人失望,但是这使基尔多尔第一次有机会测试他的CP/M程序的各个部分。在编写星占术机器程序的过程中,他重新编写了调试程序和汇编程序,这是开发软件所用的两个工具,并且他着手开发了编辑器。这些程序是操作系统的基本组成部分。此外,他还编写了一个BASIC解释程序,可以用来为星占术机器编写各个程序。在开发BASIC软件中他学到了一些技巧,后来又将这些技巧教给了他的学生戈登·尤班克斯。

当基尔多尔与托罗德开发磁盘驱动器与计算机之间的接口时,他们交换了关于微处理器潜在应用的想法,但是没有更多地谈论微机的问题。他们与英特尔公司的设计人员仍然认为微处理器将可以用在榨汁机和汽车化油器等设备中。他们考虑推出一种综合性的硬件与软件开发系统,以便促进微处理器在各个领域中的推广应用。基尔多尔对未来微处理器的这些”嵌入式应用”思路无疑是受到了他在英特尔公司中许多同事的启发。在一段时期内,基尔多尔与另外几位编程员使用4004微处理器编写了一个简单的游戏软件。当他们向英特尔公司的头头罗伯特·诺伊斯建议销售这个软件时,诺伊斯拒绝了。他认为微处理器未来的应用领域不是游戏机,而应该用在手表中。

这样,托罗德和基尔多尔在没有创办公司的情况下,便一道销售他们的硬件和软件,他们不是将软硬件作为一个微机系统来销售,而是作为一个开发系统来销售。当基尔多尔在妻子多萝西的鼓励下终于开办了一家公司,并且开始销售CP/M操作系统时,他还根本不清楚自己编写的软件究竟值多少钱。他怎么会知道呢?当时微机软件开发商本来就很少。

起先,基尔多尔将他们的公司命名为星际空间数字研究公司。这个名字很快简化为数字研究公司,这时负责公司经营的多萝西开始使用她少女时的名字麦克尤恩作为公司的名字,因为她不希望客户把她看成”只是加里的妻子”。数字研究公司最早的客户与公司做成了几笔很合算的生意。例如,曾经创办最早的微机公司GNAT计算机公司的托马斯·拉夫勒尔最早购买了一批CP/M操作系统软件。他以90美元的价格获得了将CP/M作为他公司开发的任何产品上的操作系统来使用的权利。但一年之后,CP/M的使用许可证价格上升到了上万美元。

多萝西后来称,1977年与IMSAI公司签订的一个合同是个转折点。在此以前,IMSA公司一直是以单拷贝方式购买CP/M操作系统的。由于该公司雄心勃勃计划销售数千台带有软盘的微机系统,因此促使它的市场部主任西摩·鲁宾斯坦与加里及多萝西展开了认真的洽谈。最后他以2.5万美元的价格购买了CP/M系统。这比GNAT公司支付的90美元高了不知多少倍,但是鲁宾斯坦却感到心满意足。他认为加里·基尔多尔是个出类拔萃的编程员,但是在经商上他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婴儿。

鲁宾斯坦认为,他实际上从开发者那里偷到了CP/M操作系 统。但是基尔多尔的观点却有所不同,他认为与IMSAI达成的交易使得数字研究公司成了一家从事软件开发的专门企业。在IMSAI公司购买CP/M后,其他许多公司也接踵而来。CP/M成了如此有用的一种软件,以至于在IBM公司于1982年推出配有另一种操作系统的微机之前,数字研究公司在软件领域成了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强大公司。能够向数字研究公司发起挑战的编程员这时还在阿尔伯克基的MITS公司中默默无闻地干着自己的工作。

BASIC语言探源

如果有人扼杀了比尔·盖茨,微机产业的发展进程将会倒退两年。 --- --- 早期计算机零售商迪克·海泽

虽然业余计算机爱好者兼企业家开发的微处理器和原始的微机确实将计算能力赋予了普通人,但是只有依靠BASIC编程语言,他们才能利用这种计算能力。达特默思学院的两位教授为了寻求一种更好的办法,使他们的学生能够使用计算机,便利用全国科学基金会提供的经费,于1964年推出了BASIC语言。由约翰·凯门奈伊和托马斯·库尔茨开发而成的这种语言是一种能够迅速见效的产品。与用FORTRAN语言进行编程时的缓慢、烦琐和复杂的过程相比(FORTRAN是当时比较常用的计算机语言),BASIC给人以快捷而方便的快感。

在接下来的两年中,全国数学教师委员会就究竟支持FORTRAR还是BASIC作为标准教学语言的问题展开了争论。FORTRAN广泛用于科学计算,因此比较适合执行大型计算任务,而BASIC的特点是学习起来非常容易。鲍勃·奥尔布雷克特是BASIC语言的积极支持者,作为儿童计算机教学的先驱者,他一向不喜欢FORTRAN语言。在使教学者认识到计算机能够帮助学生学习的过程中,个人计算机和BASIC语言是两个最重要的产品。

鲍勃·奥尔布雷克特开发软件并不是为了实现个人野心。他一向致力于让孩子们对计算机产生兴趣,当Altair计算机问世时,他自问道:“如果能够开发出一种小型BASIC语言,使之能够放人2K内存中,并且适合孩子们使用,这不是很好吗?“这种软件可以放入Altair计算机有限的4K内存中,并且可以立即使用。

奧尔布雷克特请他的朋友、计算机学教授丹尼斯·艾利森从事小型BASIC的开发。《人民计算机公司》和《多布博士》杂志刊登了软件开发进展情况的报道。艾利森在报道中称:“小型BASIC项目的开发,表明我们试图为计算机业余爱好者提供一种更便于使用的语言以及用于对程序进行加密的方法。“在早期的一份《人民计算机公司》的新闻通讯中,艾利森与”其他一些人”讲述了他们要达到的目标:

假定你今年7岁,并不关心浮点运算、对数、正弦、矩阵求逆和核反应堆等计算。你的家用计算机运算能力比较小,内存也不多。也许这是一台Mark-8或Altair8800计算机,内存不到4K字节,并且配有一台TV打字机用于数据输入和输出。

你想使用这台计算机做家庭作业,进行数学演算,并且用它玩数字、星星、陷阱、赫克尔(HURKLE)、斯纳克(SNARK)和巴格尔斯(BAGELS)等游戏。

那么你应该考虑使用小型BASIC软件。

《多布博士》杂志和《人民计算机公司》的读者考虑的不仅仅是小型BASIC语言,他们想得更远。他们将艾利森开发的程序当做一个起点,并对它进行修改,创建出功能更强的语言。这些早期的小型BASIC语言使得许多程序员能够开始使用微机。其中最成功的两个版本是汤姆·皮特曼和王利成(Li-chen Wang)开发的。而皮特曼像英特尔公司的工程师一样,对微处理器有着清楚的了解,因为他曾经为4004微处理器编写过程序。皮特曼和王利成之所以取得了成功,原因是他们实现了小型BASIC语言的既定目标,为用户提供了一种比较简单的语言。小型BASIC语言的开发者并不想用它作为发财致富的工具。当时另一种功能更强的BASIC语言也在开发之中。1974年秋,比尔·盖茨离开华盛顿进人哈佛大学。盖茨的父母一直想让他读法律,而此时他们终于认为他找对了前进的目标。

虽然盖茨相当聪明,但是他发现与他同住一起的一位数学系学生比自己还要机灵,当这位同学跟盖茨说,他不打算读数学而想改修法律时,盖茨感到非常吃惊。盖茨想:“如果这个同学不学数学,我肯定也不学。“经过选择,盖茨投入了心理学课程的学习,而选修研究生的物理和数学课程,晚上则长时间玩扑克。

后来,1975年1月号的《大众电子学》杂志刊登了介绍Altair计算机的封面报道。盖茨的朋友保罗·艾伦手里拿着这篇文章,穿过哈佛广场,来到盖茨面前,说:“你瞧,微机终于问世了!“我跟你说过,它一定会问世的!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盖茨不得不承认他朋友的话是对的,看来他们一直要找的东西终于被找到了。

盖茨马上打电话给MITS公司,声称他与合伙人有一种BASIC语言可以用于Altair计算机。当MITS公司的老板埃德·罗伯茨问盖茨何时能来阿尔伯克基展示他的BASIC语言时,盖茨看了看他的朋友,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好吧,再过两三个星期。“盖茨放下电话,转身对保罗·艾伦说:“我想我们该去买一份说明书。“于是他们径直来到一家电子设备商店,买了一份亚当·奥斯本写的关于8080处理器的说明书。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盖茨与艾伦夜以继日地从事BASIC语言的开发。当他们编写程序时,他们设法确定适用的BASIC语言的起码特性,这与奥尔布雷克特和艾利森面临的问题相同,差别在于小型BASIC可以用于各种不同的计算机。盖茨和艾伦不受这方面的限制,他们可以将BASIC语言搞成自己想要的任何形式。BASIC语言或其他任何软件都不存在固定的产业标准,因为当时它还没有形成一个BASIC软件产业。通过自己确定BASIC语言的要求,盖茨和艾伦制定了一个大约持续6年的未来软件开发模式。他们没有对市场展开调研,而只是在开始时规定了将什么特性放入他们的软件。

两个人全身心投入了这项软件的开发,编程工作每天都要进行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盖茨甚至牺牲和放弃了夜间打扑克的娱乐活动。有时他们工作着就打起了瞌睡。有一次艾伦看到盖茨打瞌睡脑袋碰到键盘,突然醒过来,朝屏幕看一眼,又立即开始键人操作。艾伦想,他的这位朋友肯定是睡着时进行编程的,醒过来之后又继续干下去。

他们两人就在终端旁边睡觉,经常一边吃饭,一边讨论BASIC的问题。一天,在盖茨就读的哈佛大学宿舍区的餐厅里,他们讨论起某些数学例程的问题,这些子程序可以用来处理BASIC需要的非整型数运算。这些浮点运算例程编写起来并不难,但是他们都不太感兴趣。盖茨说他不想编写这些程序,艾伦说他也不想干。这时,从桌子的另一端传来一个着急的声音:“我编写过一些浮点运算例程。“两人都把头转向这奇怪的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这就是在校园餐厅用午餐时马蒂·达维多夫加入他们编程小组的故事。

在BASIC语言的开发过程中,盖茨、艾伦或达维多夫都没有见过Altair计算机。他们在一台大型计算机上编写BASIC语言,然后用艾伦编写的在大型机上模拟Altair计算机的程序对BASIC进行测试。到了一定的时候,盖茨打电话问埃德·罗伯茨,Altair如何处理键盘键入的宇符,罗伯茨得知他们真的在认真开发这个项目,感到非常惊奇,于是他又打电话给负责电路板技术的专家比尔·耶茨,耶茨对盖茨说,他是第一个提出这种重要问题的人。他对盖茨说:“也许你们真的能够搞出点名堂。”

6个星期后,盖茨和艾伦认为这个项目的开发已经接近尾声。他们将这个情况电话告诉了罗伯茨,罗伯茨请他们去展示开发的成果。当艾伦和盖茨对BASIC语言进行收尾工作时,艾伦订了一张飞机票。在艾伦准备乘坐第二天早晨6点钟飞赴阿尔伯克基的航班的头天晚上,他们仍在忙于BASIC的工作。大约凌晨1点时,盖茨叫他的朋友去睡几个小时,等他醒来的时候,装有BASIC语言的纸带就准备好了。艾伦接受了盖茨的好意,当他醒来时,盖茨将纸带递给了他,并且说:“谁知道这东西行不行?祝你好运。“艾伦用手打了3下响指,急忙去赶飞机。

艾伦对自己和盖茨的能力充满信心,但是当飞机接近阿尔伯克基上空时,他的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他担心他们的软件中会不会漏掉了什么东西。飞机就要降落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他们没有编写加载程序,以便从纸带上读取BASIC。如果没有这个加载程序,艾伦将无法将BASIC加载到Altair计算机中去。在模拟的Altair计算机上,这不是个问题,因为这种模拟并不那么精确。艾伦找出一张废纸,当飞机降落时,开始用8080机器语言编写加载程序。就在飞机落地的一刻,他已经草就了一个加载程序。现在他不再担心BASIC语言,却又开始担心起这个草草编成的加载程序。

这时艾伦已经没有时间担心这担心那了。罗伯茨已经在约定的时间来到机场迎候他。埃德·罗伯茨不拘礼节,开了一辆小型运货车来接艾伦,这使艾伦非常惊奇。他原想一定有一位身着制服的人开一辆漂亮的汽车来迎接他。同样使他惊奇的是MITS公司总部破旧的外观。罗伯茨将艾伦引进房间,对他说:“我们到了,这就是Altair计算机。”

在他们面前的一张凳子上,放着配有当时世界上最大内存的微机,这台微机拥有7K内存,放在7块1K内存板上,它正在运行一个程序,通过将随机信息写入计算机内存并读取信息,对内存进行测试。内存需要测试,不过这个程序并不是他们拥有的惟一测试程序。程序运行时,Altair计算机上的所有指示灯都在不停地闪烁。这一天他们刚刚使它用7K内存进行工作。

罗伯茨建议将BASIC的测试推迟到次日再进行,然后让艾伦住进了”阿尔伯克基最昂贵的饭店。“第二天,由于艾伦没有携带足够的钱来支付饭店住宿费用,因此不得不由罗伯茨掏钱。

这天上午,当机器开始运转时,艾伦屏住了呼吸,他用了大约5分钟时间装人纸带。他拨动Altair计算机上的开关,输入启动程序的起始地址。当他拨动计算机的”运行”开关时,他心里想:“如果我们在某个地方出了差错,比如在汇编程序或解释程序中出错,或者我们对8080中的某个问题没有搞懂,那么这个程序就无法运行。“他急切地等待着结果。

“它打印出了’内存大小是多少?‘这个消息”罗伯茨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艾伦来说,这意味着他们的程序能够运行。若要打印这个消息,至少要有75%的代码是正确的。他输入内存大小一一7K,又键入”RINT2+2”(输出2+2的结果)。机器打印结果为”4”。

罗伯茨相信这个程序确实能够运行,然后又要求艾伦增加一些他认为BASIC必须拥有的附加特性。几个星期后,罗伯茨委任艾伦担任MITS公司软件部主任之职,艾伦欣然接受了。

盖茨认为在哈佛大学读书不如到MITS公司工作有意思,于是他转到朋友艾伦的手下工作。虽然盖茨从未成为MITS公司的专职员工,但是他的大部分时间是为MITS公司工作。后来他和艾伦发现,除了Altair计算机用户外,还存在着更大的软件市场。因此两人与埃德·罗伯茨签订了一份BASIC语言的使用特许权协议,同时着手寻找BASIC语言的其他客户。这时,盖茨和艾伦开始将他们的企业称为微软公司。

其他BASIC语言

研究计算机科学最初是美国海军提出来的想法。 --- --- 软件开发先驱戈登·尤班克斯

早期的个人计算机产业只有一种操作系统占据着一统天下的地位,这就是基尔多尔的CP/M操作系统。相比之下,语言系统的情况则不同,由于创建新的BASIC语言功能比较容易,因而导致两种较高级语言之间展开了竞争。一种是盖茨和艾伦开发的BASIC语言,另一种是海军研究生院计算科学教授加里·基尔多尔的学生开发的。

1976年,一位名叫戈登·尤班克斯的年轻核子工程师在美国海军即将服役期满。人伍前,他曾作为一名系统工程师在IBM公司工作了9个月,海军为他提供了一份奖学金,让他在加州帕西菲克格罗夫的海军研究生院进修计算机学的硕士学位。他想,为什么不去呢?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对于尤班克斯来说,与大多数最初显得很有吸引力的事情相比,上课是比较枯躁乏味的。他的深度近视眼镜以及他那轻声轻气的说话样子与他喜欢冒险的性格完全不相称。尤班克斯非常喜欢他在海军快速攻击核潜艇上的工作。他的朋友、软件设计员艾伦·库珀对他的评语是:“戈登非常喜欢紧张的冒险性工作。”

戈登的学习也很刻苦。当他来到海军研究生院时,不久就听说有一位名叫加里·基尔多尔的从事编译程序理论教育的教授。人人都说基尔多尔是个最严厉的老师,因此尤班克斯想,自己可以从这位教师那里学到真正的知识。对于尤班克斯来说,他在基尔多尔班上的刻苦学习得到了应有的收获。他对微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在教室后面的实验室中度过了大量的时间,研究基尔多尔从英特尔公司拿到的计算机。当尤班克斯请他的教授为他选择一个毕业论文课题时,基尔多尔建议他扩充和修改基尔多尔已经着手研究的BASIC解释程序。

尤班克斯开发而成的BASIC语言称为BASIC-E,它与微软公司的BASIC之间存在着一个重要的区别。微软的BASIC是个解释语言,它的语句可以直接翻译成机器代码,而尤班克斯的BASIC是个伪编译语言。这意味着用BASIC-E语言编写的程序必须翻译成中间代码,然后再由另一个程序将中间代码翻译成机器代码。俄亥俄州立大学开发的一种BASIC编译程序也采用了与此相同的基本思路。

每种方案都有它的优点,但是BASIC-E具有一个重大的优越性。由于它的程序可以用中间代码版本来销售,而这种代码是人们无法阅读的,因此用户只能使用该程序,而无法修改它,也无法了解它内含的编程思路。这样,软件开发商在用BASIC-E编写和销售程序时就不必担心他们的编程思路被他人窃取。有了伪编译BASIC后,才可以从事真正的软件销售。

就尤班克斯而言,BASIC-E仅仅是他的一个学术研究项目。他将BASIC-E公布后,便返回海军去执行一项新的任务。不过在他前往执行新任务之前,他要进行两个重要会面。首先要与两位年轻的编程员艾伦·库珀和凯思·帕森斯进行会面,两人都想开办一家应用软件公司,用他们的话来说:“每年可赚5万美元。“他们想要得到他的BASIC-E语言,因此尤班克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源代码拷贝,并且再也不想见到他们。

在海军研究生院的另一名退学学生格伦·尤因的鼓动下,尤班克斯访问了IMSAI公司,以便了解一下这家年轻的微机公司对他开发的BASIC语言是否有兴趣。结果发现IMSAI公司对此并无兴趣(至少开始时没有兴趣),不过尤班克斯并不感到失望。过了一段时间,他收到IMSAI公司发来的一封电报称,该公软件部主任罗布·巴纳比想要见他。此后不久,即1977年初,尤班克斯便与IMSAI公司的市场部主任西摩·鲁宾斯坦洽谈签订了一份合同,为该公司的8080微机开发一种BASIC语言。洽谈中鲁宾斯坦对尤班克斯提出了十分苛刻的条件。最后尤班克斯同意为IMSAI 公司开发BASIC语言,并且为IMSAI公司提供该语言的有限分销权,以换取一台IMSAI计算机和一些其他设备。尤班克斯仍然拥有BASIC的所有权。

这笔交易对尤班克斯来说显得有失公平,这是他做的第一笔软件交易,他还很不成熟。正如艾伦·库珀所说:“戈登说,‘他们还给了我一台打印机呐!‘“不过尤班克斯希望的不只是挣一台打印机那样的设备,他梦想用他的BASIC语言赚上1万美元,这样他就能在夏威夷买上一幢房子。

1977年4月,在旧金山举办了首届西海岸计算机博览会。尤班克斯与他原来的教授加里·基尔多尔共用一个展台,展出了他的BASIC-E语言,这时基尔多尔已经创办了数字研究公司。艾伦·库珀和凯思·帕森斯也参加了这次博览会,并且与尤班克斯再次相见。他们称,他们对尤班克斯的BASIC语言作了一些修改,并且已经着手开发一些商务应用软件,尤班克斯则问他们对他的IMSAI开发项目有何建议。此后不久,三个人决定展开合作。当尤班克斯修改BASIC语言,罗布·巴纳比对它进行测试时,库珀和帕森斯便开始在结构性系统集团公司的名义下编写总分类账软件,也许这是最早用于微机的真正商务软件。

与微软的BASIC语言一样,尤班克斯的BASIC语言开发也是需要经常加班加点到深夜的紧急开发项目。库珀和帕森斯要开车前往加州瓦列霍市库珀的家里,一直干到凌晨3点钟,一边喝着可口可乐,一边思考大量的程序清单,设法确定哪些程序语句要放人BASIC语言。与盖茨和艾伦曾经做过的工作一样,尤班克斯主要根据自己的判断来确定BASIC语言的内容,有时所作的选择并无十分科学的依据。他们仿佛与世隔绝地待在瓦列霍的屋子里,艾伦·库帕望着代码,突然建议说:“你为什么不加上一个WHILE循环?“这是经常使用的一种编程语句。尤班克斯则回答说:“我认为这很好,“于是就将这个语句放人程序。

许多个不眠之夜没有白熬,尤班克斯终于开发成功CBASIC语言,这使他能够在后来创办他自己的编译器系统公司,库珀和帕森斯的结构性系统集团公司成了他的第一个分销商。但是尤班克斯不知道他的BASIC语言究竟应该卖到什么价钱。库珀和帕森斯建议定价为150美元,基尔多尔建议定价为90美元,这是CP/M最初的售价。尤班克斯将两种价格粗略地平均了一下,最后定为100美元。

他们还必须给这个产品做一个包装,写一份说明书。库帕与尤班克斯写出了说明书,并且印刷了500份。他们很快接到一个需要400份说明书的订单,因此不得不重印一批。他们知道产品的销售工作正在顺利进行着。

戈登·尤班克斯真的在夏威夷购置了一套房子。实际上他低估了他能从CBASIC语言销售中得到的盈利数目,他也同样低估了夏威夷住宅的价格。

这时,一个软件产业刚刚开始形成,不过它的地基上已经垒上了一些砖块。另一个砖块既有别于BASIC,也不同于CP/M。

电笔软件

当我开始从事商务活动时,我有一个秘密电话号码。 --- --- 抓拍相机公司的前摄影师迈克尔·施雷耶

1975年秋,在南加州计算机学会成立初期举行的一次会议上,一位与会者为大家带来了一份特殊的礼物。鲍勃·马什提供了一个处理器技术公司的公共域软件包的拷贝,这个软件称为一号软件包(Software Package One)。它是许多位编程员编写的程序集合,而这些程序又是能使程序的编写和修改变得更加容易的工具。马什对大家说:“朋友们,这就是我带来的礼物,希望大家喜欢。”

软件开发商迈克尔·施雷耶认为,一号软件包是当时存在的最重要的产品,因为它使人们可以用它来很好地进行软件的编写。若干年前,自称是”悠闲人”的施雷耶从纽约迁到加利福尼亚。他已经厌倦了他在商业电影界中的乱哄哄的生活,他曾经在艾伦·丰特的抓拍相机公司做过摄影师的工作,在拍摄一种软性饮料的商业广告过程中,他发现这种激烈竞争已经不值得进行。来到加利福尼亚之后,他与南加州计算机学会建立了密切的联系,并且在该学会中看到了一号软件包。

施雷耶对于一号软件包的编辑器部分并不完全满意,他可以提供更好的编辑器。他开发出一号扩展软件包(ESP-1),并且建立了最早的一家软件公司。其他的计算机业余爱好者都想购买ESP-1软件,购买的数量使施雷耶感到吃惊。多数情况下,他要为每个客户使用的特定计算机重新进行软件配置。几乎在一夜之间,这位悠闲的纽约人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一场新的激烈竞争之中。

施雷耶很快就赚到了足够的生活费用,这是一项很有前途的业余爱好,收入丰厚,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编程工作。他与南加州计算机学会的其他成员经常聚集在一起,没完没了地谈论计算机的问题。他不断地为客户提供ESP-1软件拷贝,他觉得这项工作有着无穷的乐趣。

接着施雷耶又提出了一个思路,后来证明这个思路对刚刚萌芽的软件产业产生了非常重大的影响。由于他不想用手工打字机打印汇编程序的说明书,因此他决定使用他的执行程序(Executor)软件(ESP-1的升级版)来完成这项工作。他想,为什么不用计算机键入说明书呢?当时还没有类文字处理软件那样的东西。在从未听说过文字处理软件这种术语的情况下,施雷耶决定发明一个这样的软件。

1976年圣诞节,经过将近一年的努力,施雷耶开发的电笔(Electric Pencil)软件大功告成。虽然电笔软件最初是在Altair计算机上编写的,但是它在处理器技术公司的索尔计算机上变得名噪一时。不久”电笔”软件就成为一种十分畅销的产品。这位原来的摄影师将他的公司命名为迈克尔·施雷耶软件公司,后来他感到这个名字起得很不妥当,因为他把自己的名字搞得尽人皆知,从而影响到他自己的隐私。尽管如此,在他的公司成立之初,他拜访了许多个计算机俱乐部,介绍他开发的电笔软件,并因此而受到大家的赞赏。

电笔软件的推广应用范围是如此之广,以至于当时所有的微机用户都希望购买这种软件。施雷耶花费大量的时间为不同的计算机系统重新编写该软件。不仅每种计算机需要不同的电笔软件版本,而且每种打印机或终端也都需要不同的版本。此外,施雷耶还不断地对电笔软件的功能进行升级。总计他编写过大约78个不同的电笔软件版本。

倘若施雷耶是个经验比较丰富的编程员,他会使该软件能够更加容易地进行修改。如果他是个更有经验的经营者,他一定能够采用更好的方法来销售这个软件。可惜他两者都不是,重新编写软件耗尽了他的宝贵时间,而软件的销售则常常限于单份订单的邮寄销售。施雷耶慢慢对电笔软件的经营产生了厌倦情绪,并且变得非常烦躁,因为它已经发展成为一种真正的企业经营活动,这需要他投入更多的时间。为此他聘用了一些编程员,为他编写某些新的电笔软件版本。

施雷耶的经验表明,1977年硬件制造商仍未认识到软件的重要性,也许他们认为这个市场仍然被业余爱好者控制着。不管怎样,没有一个硬件公司愿意花钱购买施雷耶的电笔软件,安装在1 他们的计算机上,不过,如果施雷耶自己将电笔软件安装在他们的计算机上,他们当然不会有意见。

正如基尔多尔、尤班克斯、盖茨和艾伦以前所做的那样,迈克尔·施雷耶按照自己的思路和愿望继续从事着软件的开发,为他选择的任何一种计算机编写软件。当他最后失去了对整个软件业的热情时,他又重新回到了离开电影界时过着的平静生活。

多年后,电笔软件的声誉似乎达到了顶峰。成千上万的个人计算机用户继续在北极星和无线电室的TRS-80之类的计算机上使用电笔软件。施雷耶是位成功的软件开发者,因为他的软件使得非技术人员也能够用计算机来执行一些应用操作。

新兴软件公司的崛起

我失业的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 --- 软件设计师艾伦·库珀

在协助尤班克斯编写完成CBASIC语言之后,艾伦·库珀与凯思·帕森斯便着手实现他们每年赚取5万美元的梦想。他们两人是从高中开始相互认识的,是帕森斯教会库珀如何打领带的,这是库珀在大学里变成”长头发嬉皮士”时不屑一顾的事情。库珀非常想要”从事计算机工作”,他请年岁稍大的帕森斯给他拿个主意。“你是个训练有素的计算机专业人员,“帕森斯对他说道。“你可以退学后找一份计算机工作。“库拍接受了他的建议。下班后,他与帕森斯常常聚在一起,谈论自己成立一家公司的问题。他们心想,要是一年能挣5万美元,那就太好了。

当Altair计算机问世时,库珀和帕森斯便制订了他们的计划。他们决定销售微机用的商务软件。他们聘请了一名编程员,把他关在一间小房子里,让他编写程序。他们自己也忙着编程。有一段时间,两人试图销售交钥匙(turn-key)系统,即配有高级软件的计算机系统,当机器启动时,软件便开始运行,但是他们无法实现这个思路。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个操作系统,不过就他们所知,当时并不存在这样的操作系统,也许他们需要一种髙级编程语言。后来他们与加州圣拉菲尔市字节公司的彼特·霍林贝克进行了一次谈话,使他们结识了加里·基尔多尔和尤班克斯,并且知道了CP/M操作系统。

他们对尤班克斯的BASIC语言以及他们自己的商务软件进行了几个月的开发之后,库珀与帕森斯准备采取行动,每年赚它5万美元。他们在一份计算机期刊上刊登了CBASIC语言的第一个广告。经过认真考虑,他们又决定在广告中对他们的商务软件提上一笔。在广告的底部,用小字写着”总分类账软件995美元”。他们估计业余爱好者一定会指责他们以Altair计算机3倍的价格销售他们的软件。

不久,他们得到了人们对广告作出的反应,不过这不是他们所担心的严厉指责。美国中西部地区的一位商人发来一份购买总分类账软件的订单。库珀制作了该软件的一个拷贝,将它与说明书一道放人一个带拉锁的塑料包中,这成了当时包装软件的常用方法。不久,他们就收到一张995美元的支票。库珀、帕森斯和结构系统集团公司的全体员工一道出去吃了一次比萨饼。

与此同时,他们继续从事着软件的开发。他们的工作节奏非常紧张,而工作环境完全不像是个正规的公司。帕森斯连衬衫也不穿,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而库珀则长头发披到背上,还喝着能使”钢铁融化”的浓咖啡。他们两人沉浸在咖啡因和995美元支票的激动兴奋之中,热烈争论着潜在的软件市场和一些商业术语。帕森斯的女朋友一边进行电话销售,一边在他们”办公室”后面的院子里赤裸着身子晒日光浴。

3个星期后,他们又接到一份订单,公司员工又享用了一餐比萨饼。这种吃比萨饼的庆祝方式一直持续了两个月。用户发来了上万美元的支票,这样,结构系统集团公司的员工早、中、晚餐都吃上了比萨饼。

Altair计算机问世后不久,另一家早期软件公司宣布成立。1975年12月,在离硅谷很远的大西洋城郊区,几位计算机爱好者创办了一家Altair计算机代理公司,名叫计算机系统中心公司(Computer System Center)。包括龙·罗伯茨在内的这一帮人是佐治亚理工大学的研究生,他们举行了一次聚会,大家很快意识到,就像客户需要Altair计算机一样,他们也需要用于计算机的软件。起初他们的业务发展得很缓慢,因此他们手头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用来从事软件开发。

他们与全国各地的Altair计算机销售商店进行了联系,结果发现全国都对软件有着迫切的需求。1976年,他们与埃德·罗伯茨进行了接触,希望用Altair算机的名义来销售他们的软件。罗伯茨意识到软件可以促进计算机的销售,而计算机也可以促进软件的销售,于是他答应了计算机系统中心公司的建议。龙·罗伯茨(与埃德·罗伯茨并无亲戚关系)成为Altair软件分销公司(Altair Software Distribution Comany,ASDC)的总裁。该公司成立的目的是分销其他人开发的Altair软件,并且也编写少量自己的软件。

1976年10月,来自佐治亚理工大学的这群研究生举行了一个Altair计算机代理商会议,大约20个代理商派代表出席了会议。MITS公司的代表也出席了会议,因为代理商希望MITS公司的人员能够了解该公司不能按时交货以及机器故障给他们的经营带来的不利影响。龙·罗伯茨发现这些Altair计算机代理商存在着许多共同点,它们都缺少软件,硬件不能及时交货,硬件存在许多故障,而且一般公众对微机还很不了解。罗伯茨认为,在所有这些问题中间,软件是议事日程中迫切需要解决的最大问题。

有几位代理商在会议上当即同意购买ASDC公司的软件。ASDC公司最初推出的软件是简单的商务软件包,比如财务处理软件和库存管理软件和后来的文本编辑器等。财务处理软件和库存管理软件的单独零售价是2000美元。罗伯茨和他的同事认为这个价格是公道的,他们以前在小型计算机和大型机行业中工作过,在这个行业中,这样的价格被认为是适中的。鉴于当时存在的软件真空,即使按这样高的价格,ASDC公司仍然能够找到软件的买主。罗伯茨回忆道:“我们确实赚了相当大的一笔钱。”

后来,在1977年MITS公司卖给帕特克公司后,Altair计算机的地位渐渐下降,龙·罗伯茨便放松了商务软件的经营活动。当时CP/M操作系统得到了推广应用,因此罗伯茨决定对商务软件进行相应的修改,使它们可以在基尔多尔的操作系统上运行。此举使得商务软件能够用于多种品牌的计算机,因为CP/M不再是特定计算机上使用的操作系统。

这时,Altair这个词汇已经不适合作为ASDC公司名字的组成部分,因此公司根据亚特兰大商业区的一条街道名,将它改为皮奇特里(Peachtree)软件公司。罗伯茨说:“在亚特兰大地区,这是个代表产品质量的名字。“皮奇特里软件公司的员工比库珀、帕森斯和结构系统集团公司的员工更像商人。他们不仅身着衬衫而不是T恤,而且他们还系上领带。他们将公司的软件产品命名为皮奇特里财务软件和皮奇特里库存管理软件。

1978年秋,罗伯茨和他的合伙人之一将公司的软件业务与零售科学公司(Retail Sciences)合并。零售科学公司是亚特兰大的一家小型计算机咨询公司,该公司的老板名叫本·戴尔,以前曾为一家硬件连锁店工作过。两家公司合并后,皮奇特里公司又推出了一种总分类账商务软件包。随着经营皮奇特里商标产品的代理商数目的增加,软件销售额迅速上升,不久,皮奇特里产品成为软件领域最著名和最有信誉的商标名称之一。最后戴尔将整个公司的名字改为皮奇特里软件公司。

此时,在美国西海岸SSG软件公司成立,而在美国东部则出现了皮奇特里软件公司,由此计算机软件产业终于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经营实体。

与软件盗版作斗争

如果要问谁是计算机行业中的最佳谈判手,我一定推举西摩,他有着高超的谈判技巧。西摩是个谈判能手,而我只不过是个啥也不懂的孩子。 --- --- 微软公司的合伙创始人比尔·盖茨

西摩·鲁宾斯坦公开宣布他要离开IMSAI公司,去创办一家软件公司。凭借他那敏锐的经营眼光,鲁宾斯坦肯定已经发现IMSAI公司的经济基础已经土崩瓦解。而更为重要的是,他选择将他的经营技巧应用于一个市场变化不定的软件产业的开发。

鲁宾斯坦认为,由于软件公司的高级官员缺乏应有的经营专业知识,因此拖了软件产业发展的后腿。他决定他的公司将不像加里·基尔多尔、戈登·尤班克斯和比尔·盖茨那样将软件卖给硬件制造商,也不像迈克尔·施雷耶、艾伦·库珀和凯思·帕森斯那样用邮售方式将软件卖给最终用户。计算机商店的数量并不多,但是它正在不断增加。鲁宾斯坦决定,他新创办的微处理国际公司(MicroPro International)只将软件销售给零售商。

但是首先他需要拥有一些可供销售的软件,鲁宾斯坦知道应该从哪里去获得这些软件。在他离开IMSAI公司的这一天,他拜访了该公司以前的一名员工罗布·巴纳比,此人曾经担任过IMSAI公司软件开发部的负责人。回想起巴纳比编写的用于测试尤班克斯开发的CBASIC语言的复杂程序以及巴纳比废寝忘食刻苦编程的样子,鲁宾斯坦认为他应该请巴纳比加人他的公司。为此,他聘请了巴纳比。9月份,巴纳比完成了微处理公司最早的两个产品开发,一个产品名叫SuperSort(超级分类软件),它是个数据分类软件,另一个名叫WordMaster(文字处理能手),它是个文本编辑器。早在IMSAI公司中,巴纳比就开始了该编辑器的开发工作。

虽然这两个产品的销售额增长迅速(1978年9月份为1.1万美元,10月份为1.4万美元,11月份为2万美元),但是鲁宾斯坦认为市场还能进一步扩大,他认为施雷耶已经吊起计算机用户购买软件的胃口。人们迫切希望微处理公司能够提供类似电笔软件这样的文字处理软件。没有人会白白错过良好的商机,于是鲁宾斯坦推出了一个类似的产品,即巴纳比新开发的软件文字处理之星(WordStar),它将WordMaster软件精心制作成一个非常实用的文字处理软件,它的销售量迅速超过了电笔软件和其他所有竞争对手。

文字处理之星的性能也优于电笔软件。施雷耶的这个软件具备文字自动换行功能,它使用户键入的文字到达行尾时能继续进行键入操作。但是当文字自动换行时,有些打字员键入字符的速度太快,因此文字处理软件可能会丢失一两个字符。而文字处理之星解决了这个问题,它提供了一项改进特性,即”所见即所得”特性,这就是说屏幕上出现的文本实际上就是打印的文本。

不久文字处理之星就遇到了许多竞争对手。1979年中期,当微处理公司推出文字处理之星时,豪斯顿的比尔·雷丁与迈克·格里芬差不多也准备推出他们的文字处理软件魔杖(Magic Wand),这是文字处理之星的强劲竞争对手。

鲁宾斯坦是以单拷贝形式向代理商提供文字处理之星和其他软件的。迈克尔·施雷耶对这种销售方式做过调查,但是当时只有很少几个计算机分销中心或计算机商店。到了1978年底,当微处理国际公司开始销售软件产品时,计算机商店的数量大幅度增加。微处理国际公司与另外两家公司(一家是个人软件公司,生产用于苹果机的VisiCalc软件;另一家是销售总分类账软件的皮尔奇特里软件公司)一道建立了应用软件开发商从事经营活动的标准。通过像销售其他消费产品那样来销售软件产品,软件产业贏得了自己的信誉和丰厚的利润。

软件是一种类似手表或立体声音乐的产品,但是它与后者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别。软件可以窃取,而不必拿走原始产品。窃贼只需将其他某人的软件拷贝过来即可,这比制作唱片容易和快捷得多。从软件产业形成的早期开始,普遍存在的非法拷贝软件的问题就困扰着许多软件开发人员,他们白白看着自己辛勤劳动换来的成果被他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拷贝复制,自己却得不到分文报酬。

比尔·盖茨最早提醒人们注意软件盗版的问题。1976年1月,他写了一封”致计算机业余爱好者的公开信”,并将它发表在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新闻通讯上。在这封公开信中,盖茨怒斥了广泛存在的对他的BASIC语言的盗版行为,并将拷贝该软件的业余爱好者称为窃贼。盖茨在信中写道:“我们向业余爱好者销售软件所.获得的报酬,使得我们在开发Altair计算机的BASIC语言上所投入的时间价值还不到每小时两个美元。原因何在呢?正如大多数业余爱好者肯定知道的那样,你们大多数人使用的软件是盗窃来的。购买硬件必须付线,但是软件却是共享的。谁关心从事软件开发的人是否得到了应得的报酬呢?”

盖茨的愤怒指责根本没有触动这些进行软件盗版的业余爱好者,相反,却使他们对MITS公司收取BASIC语言的500美元更加不满。他们认为这个价格完全不合理,这个软件价格与计算机本身的价格几乎相同,他们不考虑没有BASIC语言,计算机就会变得毫无用处。他们认为软件价格应该包含在计算机价格里面。

软件开发人员一直试图运用巧妙的软件手段来防止他人拷贝他们开发的软件,这些软件手段既可以防止人们拷贝磁盘上的软件,也可以监视被拷贝的软件。由于一个基本的原因,防止拷贝的措施通常都很难取得成功,这个原因就是,如果防止拷贝的软件可以编写的话,那么这个软件也同样可以破解。为此,大多数公司开始将软件盗版视为一种经营付出的代价。

由于软件公司的经营状况不错,而且非常不错,因此软件盗版问题也比较容易地得到了解决。很快,人们购买软件就如同购买计算机本身一样。显然销售软件已经成为一项规模庞大的经营活动,实际上软件的经营比硬件更容易启动,而且更容易盈利。正如一位喜欢开玩笑的人所说,开发软件所需的惟一成本是打印一连串的数字。

软件市场的迅速发展很快吸引了更多雄心勃勃的企业家。

软件王国

菲利普这个人常常是既错误又正确。 --- --- 计算机顾问蒂姆·贝里

经营软件有利可图,这是微软、数字研究公司、结构系统集团公司、皮奇特里软件公司和微处理软件公司等早期微机软件公司经营取得成功后传达出来的一个信息。这个信息被一群敢作敢为的人听到了,这些人愿意在一个正在不断扩大的市场中冒险从事任何活动,而在这个市场中对于究竟能赚多少钱的问题不存在任何规则,也不受任何限制。一些新生的企业家从世界各地汇聚到硅谷。菲利普·卡恩拿着一张旅行签证从法国来到美国。卡恩是个数学系毕业生,喜欢吹奏萨克斯管,他身材高大,衣着考究,神采奕奕,眼睛里放射出一种狡黯的目光。他曾经为安德烈·阮泰最早开发的米克劳尔(Micral)微机编写过软件,该微机比在美国引起轰动的Altair计算机早一年多在法国上市。卡恩还曾在计算机学鼻祖尼克劳斯·沃思手下从事沃思发明的编程语言Pascal的开发工作。

每种编程语言都是为特定用户设计的。用FORTRAN语言编写的程序很像你在教室黑板上或工程师的办公室中看到的数学公式,这种编程语言的样式和功能正是数学家和工程师所需要的。用COBOL语言编写的程序通常比较长,更容易被人们阅读理解,因此更适合COBOL所针对的商务编程用户的需要。BASIC是适合学生使用的简单易学的编程语言。沃思开发的新型语言Pascal是一种比较正规、严格和精确的语言,为纯数学家所喜爱。菲利普·卡恩是一名职业数学家,因此他喜欢这种语言。

1982年,卡恩来到硅谷后,便在库帕提诺租了一间办公室,.开始以软件顾问的身份从事经营活动,使用的公司名字是MIT(“及时市场”的英文缩写),并且拥有了一些客户,其中包括惠普、苹果,甚至还有一家爱尔兰公司。这家爱尔兰公司即将停止营业,需要向卡恩偿还1.5万美元欠款,这时,麻省理工学院要求卡恩停止使用MIT这个公司名,因此,卡恩接受了这家行将倒闭的公司的名字,以冲抵1.5万美元欠款。从此MIT公司变成博兰国际公司(Borland International)。

博兰国际公司拥有一个并不十分令人感兴趣的软件产品,名叫MenuMaster(菜单处理能手),这是由从事CP/M操作系统开发的著名丹麦编程员安德斯·海吉尔斯伯格编写的。当时,IBM公司已经推出它的个人计算机,显然,相对于销售用于运行CP/M操作系统的计算机的软件,博兰公司可以销售更多的用于个人计算机的MenuMaster软件拷贝。当然这需要进行软件移植,也就是重新编写该软件,使之能够与个人计算机的操作系统一道运行。另外,做广告需要一笔费用。为此必须向博兰公司注人大量资金,设法吸引投资商,并且制定一个业务计划。

蒂姆·贝里的办事处与卡恩的办事处设在同一幢写字楼里。贝里答应帮助卡恩制定一个业务计划,以换取博兰公司的一个软件。

贝里不是个企业家,他是个谨慎的分析家,需要供养一个家庭。而卡恩则是个朝气蓬勃、积极能干并且目标明确的实业家。贝里想要卡恩与他签订聘用合同,以便亲自了解他究竟想做什么。当卡恩的公司于1983年5月正式注册时,贝里进入了公司的董事会。他还负责撰写公司最早的广告词,广告词讲述了一个完全是虚构的关于公司起源的故事,并且配上一幅名叫弗兰克·博兰的灰白头发人物的图片。贝里是个才华横溢的写文章能手,生动的广告词突出了这家新兴公司的个性。

当菲利普·卡恩为安德烈·阮泰开发的迈克罗尔微机编写软件时,来自芝加哥的一位能说会道的编程员劳伦斯·约瑟夫·埃利森刚刚在安姆佩克斯(Ampex)公司谋得了一份工作。安姆佩克斯公司是硅谷的一家视频与音频设备制造商。4年前,李·费尔森斯坦离开了安姆佩克斯公司,转而为反主流文化出版物《伯克莱大学生》写文章。拉里·埃利森根本不是20世纪60年代的革命者。当安姆佩克斯公司争取到为美国中央情报局开发磁带存储器系统的时候,埃利森因为能够参与该项目的开发而欣喜若狂,中央情报局将这个项目取名为Oracle(预言者)。

埃利森肯定是一位具有A型性格的企业家,他雄心勃勃,充满朝气,无所畏惧,能言善辩,并且唯利是图。1977年6月,埃利森的积极进取精神促使他创办了一家公司。他与两位在安姆佩克斯公司工作的同事创立了SDL公司。利用他们在开发Oracle项目时获得的知识以及IBM公司的某些技术,他们认为可以制造出销路不错的产品。

他们使用的IBM技术是由埃德加·科德发明的关系型数据库技术。关系型数据库是人们常用的平面文件数据库的一种替代形式,在平面文件数据库中,不存在用来控制数据库项目之间关系的任何结构,但是关系型数据库基本上没有经过测试。关系型数据库需要的计算能力远远超过当时的微机所具备的能力。但是微机还没有成为拉里·埃利森经营领域的一部分。

埃利森的公司SDL不久改名为RSL,后来又改为Oracle,打算”像销售油炸发面饼”那样来经销微机数据库软件。他一直对大家说,他将成为一个亿万富翁,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认为他应该向每个人销售软件,“每个人”包括美国中央情报局。不过,当他试图向中央情报局官员销售一种在中央情报局资助的项目基础上开发的名叫Oracle的软件产品时,他们对埃利森说,他”勇气可佳”,可惜他们不想买他的产品。

埃利森一直是个追求刺激的人。他喜欢海上冲浪,乘飞机旅行,参加海上帆船比赛,打篮球,以致于在这些活动中断掉了几根骨头。埃利森努力使他的公司体现出他的雄心勃勃的生活态度,并且使公司的销售额每年翻一番。公司中没有人认为,甚至埃利森本人也不认为这是一种健康的企业模式,但是在该公司成立后的头10年中,公司的销售额确实每年都增长了一倍。

埃利森坚持认为Oracle软件必须具备可移植性,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随时随地都能够运行”。与电笔软件产品相同的是,Oracle软件打算在任何计算机上运行;与电笔软件不同的是,Oracle的设计致力于使它在任何计算机上的运行并不十分困难。

IBM公司未能及时将它的关系型数据库产品推向市场,因此为Oracle软件首先进军市场打开了方便之门。与此同时,其他一些公司,比如伯克利的英格雷斯(Ingres)很快也生产出关系型数据库产品。IBM接受了Oracle公司使用的编写数据库查询软件SQL的方法,而没有接受英格雷斯公司使用的方法,因此又帮了Oracle公司一个忙。当IBM公司于1982年推出它的微机IBM PC时,它为Oracle公司提供了一个最大的商机。

在很短的时间内,Oracle公司就将它的数据库软件移植到IBM PC微机上。尽管简单的计算就能够说明这种规模庞大的软件在小型计算机上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埃利森并不在乎。用埃利森的话来说,Oracle数据库必须做到”随时随地都能够运行”。

微机需要的是比较简单的数据库工具,而不是规模庞大的Oracle关系型数据库软件。它们需要简单的可编程、平面文件数据库软件,它适合放入计算机的内存空间,并且使用户能够建立适度复杂的数据库。这种产品已经存在,它称为dBase Ⅱ。

1980年,乔治·塔特与哈尔·拉什里共同创办了一个公司,公司的名字很奇怪,称为阿什顿-塔特公司(公司里并没有名叫阿什顿的合伙人)。塔特和拉什里打算经销由韦恩·拉特里夫编写的用于微机的数据库软件dBase Ⅱ。dBase Ⅱ是年轻的微机软件产业中的一种新型软件产品,它的运行性能很出色,可以大大提高计算机用户的工作效率。运用dBase Ⅱ来建立数据库的专家以及使用dBase Ⅱ包含的简单编程语言进行编程的人员,不久都作为dBase Ⅱ的专业人士过上了优裕的生活。20世纪80年代初,当IBM公司推出个人计算机时,阿什顿-塔特公司成了微机数据库之王。当他们将dBase Ⅱ移植到个人计算机上去时,该公司仍然保持了这顶桂冠,没有因为Oracle软件或其他类似竞争对手的i 存在而动摇其霸主地位。

1985年,阿什顿-塔特公司总部迁至托兰斯,总部的规模进一步扩大,并且兼并了其他几家公司,扩展了产品系列,而dBase Ⅱ数据库软件仍然是它的拳头产品。埃德·埃斯伯担任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当阿斯顿-塔特公司兼并其他公司时,埃斯伯吹嘘说:“每个软件公司都希望成为我们兼并的对象。“阿斯顿-塔特公司的dBase Ⅱ实际上占据了微机的数据库市场,但是并没有阻止其他公司以新的和更先进的数据库软件打入这个市场。

在20世纪80年代初迅速发展的微机软件产业中,有些微机技术开拓者正着手开辟他们的第二甚至第三个事业发展领域。戈登·尤班克斯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当他在艾伦·库珀和凯恩·帕森斯的帮助下完成CBASIC语言的开发之后,就用编译器系统公司的名义从事了几年CBASIC语言的销售工作。到了1981年,他把公司卖给了数字研究公司,自己则作为数字研究公司的副总裁,在他原来的教授加里·基尔多尔的手下展开工作。

在一种企业家激情的驱使下,尤班克斯于1982年离开数字研究公司,创立了C&E软件公司。几个月后,C&E软件公司收购了另一家软件公司赛曼特克(Symantec),并且延用了该公司的名字。尤班克斯协助开发了一种带有内置文字处理软件的简单易用的平面文件数据库软件。该软件名叫Q&A,它是赛曼特克公司推出的第一个产品。

如果说在开拓软件市场过程中,Q&A软件代表了一种便于使用的软件开发策略的话,Framework软件则代表”瑞士军刀”式(高档次)软件营销战略。由一流編程员罗伯特·卡尔编写的Framework软件是一种功能极其强大和先进的软件产品,它集文字处理器、电子表格、数据库程序和编程语言于一身,并且它可以在PC上运行。卡尔与马丁·梅兹纳建立了联系,梅兹纳在进入微机软件业之前,就已经编写过获奖软件。1982年,他们创办了前线软件公司(Forefront Corporation),目的是让领先的微机软件公司之一阿什顿-塔特将Framework软件推向市场。他们的计了划实现了。

但是dBase数据库软件仍是阿什顿-塔特公司的主要现金来源,它拥有数百万个用户。20世纪80年代末,dBase Ⅱ是IBM PC名列第三的最畅销软件,而阿什顿-塔特则是世界第三大个人计算机软件公司,仅次于微软(IBM公司推出配有微软提供的操作系统的IBM PC微机后,它的规模迅速扩大)和电子表格软件之王莲花(Louis)公司。1986年,华盛顿邮报将微软、莲花和阿什顿-塔特三家公司称为软件业中的通用汽车公司、福特和丰田。当时还有另一些经营得比较成功的个人计算机数据库公司,但是,它们是通过大力宣传与dBase Ⅱ之间具有兼容性而幸免于失败的,福克斯软件公司和它的FoxPro软件就属于这种情况。当菲利普·卡恩让蒂姆·贝里帮助他为博兰公司制订业务发展计划时,最初的想法是为了吸引某些投资资金,并且将MenuMaster软件移植到PC上去。但是结果两个目的都落空了,不仅没有吸引到任何投资商,而且贝里惊奇地发现,显然没有开发成功任何移植软件。最后卡恩不得不承认,当时没有可以用于PC的性能良好的开发软件,以便编写必要的移植软件。为此,他指定安德斯·海吉尔斯伯格用Pascal语言编写一个编译器。

对于卡恩的这个想法,贝里感到十分震惊。Pascal不是一种像BASIC那样的简单语言。使用Pascal编译器,人们就可以用Pascal语言为PC编写应用程序,但是编写Pascal编译器的工作量十分巨大,它比移植MenuMaster软件的工作量要大得多。这时,移植MenuMaster软件的工作必须等到Pascal编译器的编写工作完成之后再进行。与此同时,软件界的每个公司都在推出用于PC1 的软件产品。博兰公司将会丧失率先将PC软件产品推向市场的时机。贝里认为,这种软件开发策略简直是胡闹。

1983年10月,贝里接到卡恩打来的电话,让他马上到卡恩的办公室去。这时博兰公司已经迁至北加州的圣克鲁斯山脉另一侧的斯科茨山谷,而作为独立咨询员的贝里则在50英里外的地方上班,对于贝里来说,这需要来回赶两个小时的路程,不过贝里还是去了。

在贝里和博兰公司其他董事们的注视下,卡恩演示了高速Pascal编译器Turbo Pascal的运行情况,结果他们都惊呆了。这个软件运行速度极快,而且非常小巧,因此能够很容易在有限的PC内存中运行。该软件比他们曾经在大型机和小型计算机上见过的任何软件都要好,这是个编码非常出色的、无懈可击的和极有吸引力的产品。甚至业余编程员也能使用它,人们甚至可以用它来学习如何进行编程。从此人们再也不提MenuMaster了。

卡恩又干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他们将按49.95美元的价格用邮售方式销售Turbo Pascal编译器软件。当时,微软正以大约10倍于Turbo Pascal的价格销售Pascal编译器。从理论上讲,博兰公司的董事会应该对卡恩的这些决策发表一些意见,他们可以说卡恩是在破坏公司的业务发展计划,随意倾销公司惟一过硬的产品,并且取代一种他建议用极低价格来销售的新产品。然而在博兰国际公司中,菲利普·卡恩操纵着一切,他一言九鼎。对于49.95美元的价格,他是说一不二,决不更改。他说,这个价格将会在市场上起到先声夺人的作用,使人们迅速而清楚地了解博兰公司推出的这个新产品。

要将新产品的牌子打出去,让大家都知道,这谈何容易,公司已经无钱去展开广告宣传。尽管如此,在1985年11月号的《字节》杂志上仍然刊登了介绍Turbo Pascal的整页广告,上面写明该产品的价格为49.95美元以及订购该产品的联系电话。贝里沮丧地发现,为了使11月号的《字节》杂志上的广吿成为软件价格的截止期限,卡恩肯定在向董事会演示该软件之前很早就安排了注明49.95美元牌价的广告。贝里心想,难怪卡恩对这个价格说一不二,原来他早已迫使董事会成员同意了这个价格。

这并不是博兰公司做的惟一广告,卡恩已经安排1.8万美元的经费用于广告宣传。当广告推销员来到博兰公司的办公室时,卡恩与他的朋友都端坐在办公室里,给人一种公司经营非常红火的印象,目的是提高公司的信誉。这是他不得意而为之的做法,因为博兰公司已经无钱支付广告费。除非他们能够立即接到Turbo Pascal软件的大宗订单,否则他们将没有办法赚到钱。

11月份,博兰公司进账4.3万美元,卡恩立即将这笔钱用来进行更多的广告宣传。“他把公司的命运押在能够得到的每一个机会上。“贝里说。4个月后,公司每月的销售额上升到将近25万美元。公司的发展太快了,简直不是个”正常的”公司,而斯潘塞·奥达瓦却完全理解这种情况。1985年底,一家主要的软件分销商表示愿意经销Turbo Pascal软件,但是奥达瓦没有同意,尽管这可以大幅度提高博兰公司的销售额。这种做法看起来有点傻,但是该分销商要推迟5个月才支付货款,这肯定会使博兰公司陷人难以自拔的困境。

与此同时,阿什顿-塔特和Oracle公司之间也产生了冲突。1988年,阿什顿-塔特公司与微软合作将一种关系型数据库推向了市场,从而挤进了Oracle公司处于领先地位的技术领域。同时,阿什顿-塔特公司又针对FoxPro软件提起诉讼,指控FoxPro侵犯了阿什顿-塔特公司的软件版权。从表面上看,这个指控是有法律依据的,因为FoxPro软件的经营模式基本上要求生产的软件在外观和性能上尽量与dBase Ⅱ相类似。

阿什顿-塔特公司在拓展自己的市场和保护自己的侧翼的同时,还注意改进其现有的产品,不断推出新版dBase和Framework软件。1988年底,Oracle公司的人员得知阿什顿-塔特公司正在开发用于小计算机的dBase版本,这说明他们准备进军Oracle公司的经营领地。

几年前Oracle公司开发过一个用于PC的Oracle软件,从而打入阿什顿-塔特公司的经营领地,不过那并不是个真正的软件产品,而只是个技术演示软件。尽管这个用于PC的Oracle软件并不具备什么实质性的功能,因为它存在的错误很多,并且运行过程中常常会瘫痪,但是从这个软件中人们可以了解这种软件想要实现的功能以及小型计算机上的Oracle软件能够做些什么。PC版的Oracle软件主要是为Oracle做市场宣传广告,因为在这个市场上Oracle公司还没有一个过硬的产品。当Oracle公司最终真的拥有一个过硬的PC版软件时,该公司就不必做什么市场宣传了,因^ 为这时已经存在对该产品的迫切需求了。

Oracle软件产品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人们很难说得清楚。不仅它的PC版很不完善,错误百出,而且小型计算机上运行的Oracle软件也常常出错。更为糟糕的是,Oracle公司以不能按时供货而闻名。但是,关系型数据库技术确实是很有吸引力的,而且该公司在销售上下了很大的功夫。20世纪80年代中期,该公司的广告预算每年都要翻一番,同时销售额也增加一倍。Oracle公司广告代理的口号是”上帝痛恨懦夫。“而Oracle公司的口号则是”不接受任何俘虏。”

当埃利森得知阿什顿-塔特打算开发用于小型计算机的dBase Ⅱ时,Oracle公司迅速作出猛烈反击,推出了它的PC版Oracle软件。到处是Oracle公司的广告,上面画着Orade的喷气式战斗机击落了一架阿什顿-塔特的双翼飞机。Oracle公司开始按成本价销售它的PC版Oracle软件。由于它在小型计算机版本的Oracle软件上获得大量盈利,因此它可以这样去做。而阿什顿-塔特公司的主要盈利来自它的PC版dBase软件,故而它无法作出相应的反应。

遗憾的是,阿什顿-塔特公司新推出的件错误很多。更为不幸的是,阿什顿-塔特公司指控FoxPro软件侵犯版权案中的法官不仅裁定阿什顿·塔特公司败诉,而且剥夺了该公司拥有的版权。法庭发现阿什顿-塔特公司没有说明它的dBase产品是在政府所属的公共领域的喷气推进实验的研究成果基础上开发而成的。该公司不久就出现了经营亏损。首席执行官埃德·埃斯伯被撵出了公司。

阿什顿-塔特公司因遭受巨大打击而一蹶不振,而博兰公司却兴旺发达起来。博兰公司的股票也很快上市了,到20世纪80年代末的时候,它的经营收入达到5亿美元,成为最大的软件巨头之一。1991年,博兰公司兼并了阿什顿-塔特公司。

接着,微软向博兰公司占据的市场发起冲击。1986年,微软推出了一个重要的新版QuickBasic软件,将1975年以来微软反复修改的最新版语言变成了Turbo Pascal软件的杀手。这是一个重要的发展进程,微软在编程语言领域中树立了自己的声誉,博兰公司的高速、小巧而廉价的编程语言曾经影响到微软计算机语言的销售,并使微软公司的产品显得陈旧而墨守成规。QuickBasic软件改变了微软公司的形象,同时微软也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它举办了一次QuickBasic软件的新闻发布会,目的是想大力推广该产品。

微软公司将技术新闻媒体的人员请到华盛顿州雷德蒙市微软的”总部大院”,让他们参观最新的技术产品。接受邀请的人都是技术刊物的编辑和撰稿人,其中许多人自己就是编程员。微软款待他们一顿美餐,然后对他们提出一个要求,要他们每人在几小时内完成一项编程任务。每个编程任务的说明从一顶帽子里随机抽取,然后按照说明开始编写代码。谁首先完成编程并且程序能够运行,便可获得一份奖品。他们可以随意使用自己的计算机和他们喜欢的任何编程软件。微软展示了它推出的QuickBasic新软件,使用该软件的编程员是比尔·盖茨。

盖茨编写代码已有近4年的历史。上次他为坦迪(Tandy)公司的TRS-80计算机完成了软件的开发工作,而TRS-80是新闻工作者喜欢的一种书本大小的便携式计算机。盖茨感到很紧张,一直加班工作到深夜,才使自己熟悉QuickBasic软件的使用方法。一位名叫杰夫·邓特曼的新闻工作者将使用Turbo Pascal软件进行编程,此人对Turbo Pascal了解得非常全面。

比赛结束时,比尔·盖茨和QuickBasic软件取得了优胜。这真是一场紧张而激烈的赌博,不过这样的比赛是值得进行的。比赛的结果传达出一条信息,那就是微软公司是由一位精明强干而且有着高度竞争意识的企业家负责经营的,他恰恰是软件产业的开创者之一。此外,他对软件技术有着透彻的了解,他绝不是一个碌碌无为的编程员。后来,QuickBasic的销售业绩远远超过了Turbo Pascal。

博兰公司很快发现自己在竞争十分残酷的软件市场中陷人了困境。但是博兰公司决心背水一战。当它的一名高级官员离开博兰公司,跳槽到赛曼特克公司为戈登·尤班克斯工作时,博兰对他提起了法律诉讼。这并不是博兰公司打的第一场大官司,打官司简直成了它的家常便饭。博兰公司付出了高昂的代价,竞争变得越来越残酷。

连接成网

奇怪的是联合的实现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然而它来得竟是如此突然。 --- --- 《计算机图书馆》一书的作者特德·纳尔逊

个人计算机软件开发人员中的精英蕴酿着另一股并不是以钱为本的技术开发潮流。当务实的企业家、电子设备业余爱好者和60年代文化领域的各种变革,促使70年代的技术开拓者努力使个人计算机变成现实的时候,另一些人则试图将这些设备变成人与人之间进行通信的计算机。除了想从计算机的”卫道士”(即惟一有权运行或接触大型计算机的人员)手中获取计算机的功能并且与其他人共享计算机外,人们还希望将计算机本身用做与其他人交流思想的工具。

20世纪70年代末,当沃德·克里斯坦森设想建立他的数据传输标准和提出计算机告示牌系统(BBS)的概念时,他并不是考虑将计算机连接在一起以实现信息共享的第一个人。并不是当时的计算机尚未连接到一起,也不是一般人无法接触计算机。早在70年代初,有些小型计算机系统的管理人员就开始让公众通过分时系统来访问其机器的有限数量的功能。只要拥有一个终端和一个调制解调器,就能够访问这些分时系统中的一个系统。

不过分时系统离用户比较远,不是个人专用的。李·费尔森斯坦在从事公用存储器的开发时,试图使分时概念具备个人专用的特性。公用存储器终端安装在公共场所,人们可以随意使用。这些终端采用一种告示牌模式,虽然它的功能不像沃德·克里斯坦森的系统那样强大,但是它基本上不需要任何说明,人们只要走到终端那里,几分钟后就可以学会使用它。在今天的独立信息站中依然采用这种终端的思路,不过,公用存储器系统还允许用户添加自己的信息。

用计算机将人与人之间联系起来的另一个重大开发项目在更早的时候就开始进行了。早在1960年,哈佛大学的学生特德·纳尔逊提出了一个思路,用来解决长期以来一直困扰着他的一个问题,即如何组织编排他的便条信息。纳尔逊是个喜欢天马行空四出云游的思想家,他想寻找一种方法,将他随意书写在无数便笺卡片上的成千上万条思路互相串连起来。他的想法是打算将所有信息存放在计算机中,他将这种技术称为超级文本。

他设想用来实现超级文本的系统名叫赞纳杜(Xanadu)。在后来的几十年里,由于支持经费时多时少,因此赞纳杜系统的开发也时冷时热,然而它却是当时对未来计算机连网提出的最大胆和非常完善的一个思路设想。赞纳杜实际上是个通用信息存储库,是人类未来的知识宝库。通俗地讲,赞纳杜与BBS和公用存储器系统一样,都是连接计算机的一种技术,它使大量的用户能够迅速地实现思路的共享。

在斯坦福研究所,道格拉斯·恩格尔巴特提出了类似特德·纳尔逊的思路。20世纪70年代,恩格尔巴特安装了一个系统称为NLS,这是ONLine System(在线系统)的缩写,该系统实际上是最早的超级文本系统。在更早的时候,他发明了最早的集成式双向计算机/视频会议系统。他演示了不同地方的每个人如何进行即时数据交换,并且在电视屏幕上互相可以看到对方,这一切都是在计算机的控制下进行的。恩格尔巴特还发明了计算机鼠标、超级媒体、多窗口屏幕、群体操作、在线排版和电子邮件等计算机技术和产品。

斯坦福研究所曾经在一段时期内进行过深人的计算机连网的研究工作。1969年,该研究所参与了美国国防部主持的一个项目的开发。该项目的参与者试图研制一个计算机通信系统。即使在出现核战争或某种其他危机时某些组成部分瘫痪,该系统仍然能够继续运行。第一个远程终端连接是在斯坦福研究所与UCLA之间进行测试的。这个试验性系统后来扩展为一个广域网,称为ARPA网,它将国防部的研究所和院校的计算机连接起来,并且为计算机用户提供了远程登录和文件传输等服务,后来又提供了电子邮件服务。

1981年,ARPA网大约拥有200个站点。1993年,整个网络改用一种新的协议,它采用了新的数据传输方法,使整个计算机网络能够互相连接起来,这样,ARPA网就演变成为一个网中之网。1986年,该网络大约有3000个网站,3年后,网站数量猛增到15万个。于是这个网中之网被人们称为因特网(国际互联网)。

20世纪80年代初,施乐公司的PARC(帕洛阿尔托研究中心)的罗伯特·梅特卡夫开发成功了一种网络新技术,称为以太网,从而使局域网(LAN)的建立成为可能。以太网是与克里斯坦森的BBS完全不同的一种网络模式。局域网是由散布在相对有限的一个区域中的计算机组成的,它并不像公用存储器终端那样试图建立或者服务于一个计算机用户的群体。从一开始,局域网就是主要用来进行业务协作的一种工具。它将企业中每个人的计算机连接起来,这样就可以实现数据和资源的共享。

以太网采用的技术与因特网的基本技术很相似。它也有一个未曾预料到的优点,那就是通过局域网,每一台个人计算机都可以访问因特网,尽管它们实际上并不能纳入因特网。

通过将计算机连接起来,从而建立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这种情况在大学以及与大学相关的研究机构中比较普遍。大专院校计算机文化中产生的另一种现象,尤期是20世纪60年代麻省理工学院中的一种普遍现象,是随意拷贝软件。由于一位名叫理查德·斯托尔曼的学生的倡导,软件应该随意分配使用的思想成了不断扩大的编程界的共同价值观。

斯托尔曼创立了自由软件基金会(Free Software Foundation,FSF),来推广他的这个思想。这里的”自由”一词是指”公开”的意思,而不是指”免费”。该基金会的成员并不反对通过开发软件来赚钱,他们自己就是编程员。他们只是反对将非常有价值的信息封锁起来的思想。他们认为,每个人都应该能够利用已经存在的各种思路。这是对计算机卫道士特权的又一次冲击,不过它采用的是另一种形式。

若要将计算机连接成网,方法是多种多样的。克里斯坦森发明了一个公用告示牌的电子版,在公用告示牌上,人们可以互相留言,并且这种操作完全是用软件进行的,拥有一台计算机、一个调制解调器和一根电话线的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他的代码建立一个计算机用户群体。而费尔森斯坦的公用存储器系统却并不要求用户必须拥有计算机、调制解调器或者电话线,他的低技术、易学易用的终端放在公共场所供每个人随意使用,这些终端非常结实,即使是未受过操作训练的用户,用他们僵硬的手指在键盘上猛敲猛打,机器也照常不出问题。

因特网的原设计人员一直在研究建立一个足以经受核打击的国防科研通信系统。这些施乐PARC的设计人员受到了著名的道格拉斯·恩格尔巴特思路的启发,此人毕生的努力目标是想不断丰富人类的知识。施乐PARC的设计人员在创建以太网时想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使办公室的同事之间能够更好地展开工作上的协作。

大约20多年前,特德·纳尔逊提出的一种设想也许是最具雄心的。他想建立一个规模庞大、结构巧妙的人类知识的交流网络。他对未来的设想是,信息可以通过各个繁忙街角的特许地点进行交换,这与麦当劳快餐店有些相似。

通过计算机将人们连接起来而采用的各种方法,其发展情况各不相同,演变的结果有时是提出方法的人都没有想到的。计算机告示牌系统(BBS)得到了很好的推广应用,而公用存储器终端的应用却困难重重,但仍在勉强挣扎着向前发展。以太网和局域网的应用发展十分迅速。因特网开始时发展比较缓慢,主要是大专院校和军方使用较普遍,后来便开始爆炸式增长,其用户数量每年翻一番,甚至连富有远见的道格拉斯·恩格尔巴特和特德·纳尔逊也没有料到20世纪末因特网的影响会如此深远,应用范围会如此之广。

恩格尔巴特和纳尔逊对计算机用户群体发展规模的预言尚未完全实现,但是万维网(Web)网却在继续不断地向前迅猛发展,尽管它并不总是沿着这些预言家指定的方向来发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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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1453 .graf .graf—h4 .graf—leading name=“1453”}

计算机刊物形成了真正的计算机爱好者市场。 --- --- 若干计算机刊物的创办人戴维·邦内尔

传播计算机动态信息的工具

计算机刊物基本上形成了一个全国性的读者群体。 --- --- 《字节》杂志的首任主编卡尔·赫尔默斯

词汇的含义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这使历史学家的工作变得更加复杂。

如果说计算机刊物、用户群体、计算机展览会和计算机商店对个人计算机的发展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这种说法是完全正确的。但是这种说法可能会产生会误导的作用,除非讲清楚早期个人计算机革命时的刊物、展览会和商店与今天的刊物、展览会和商店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别。差别的实质是,当初无论是刊物的编辑、展览会的组织者和商店的店主出于何种动机,目的都是为了建立一个计算机用户的群体,这有助于形成一种文化,在这种文化中,可以想象、制造和理解个人使用的计算机,并且几乎可以附带进行计算机的买卖。

在出现微机刊物之前,电子学方面的刊物帮助缓解了邮购计算机时遇到的麻烦。在那些日子里,用邮购方式来购买微机,买卖双方之间要有充分的信任。客户将支票寄给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公司,以便购买他们没有把握究竟是否存在的产品。实际上他们是在玩”微机轮盘赌”。他们只知道自己想买一台计算机,因此把钱汇出去,然后便等待机器的到来。等啊,等啊,一直就此等下去。这可以看做是计算机营销的新手段。对于计算机制造商来说,幸好早期的微机买主很少要求提供客户服务,他们都是计算机业余爱好者,为了得到自己的计算机,他们几乎一切都能忍受,包括邮购中的欺诈行为,只要机器的价格适中,这就足够了,哪里还敢奢求服务。

产品还没有设计好,更不要说制造,往往就开始大肆进行宣传了。《大众电子学》杂志曾经在它的封面报道中刊登了一个空机壳图片,作为原始Altair计算机的样机,而处理器技术公司的索尔计算机刊登的则是个模型的图片。新闻界的这种过分做法也许不会造成什么损害,但许多广告也采用了相同的欺骗手法。《字节》杂志的卡尔·赫尔默斯说:“我并不是说这种做法是合法的,但是在技术领域肯定到处都在采用这种做法。产品可以用所谓的功能性仿真形式来加以展示,功能性仿真是向实际产品的问2J5世迈出的一步。”

广告中的”功能性仿真”产生的误导作用最小,因为它至少使买方能对机器的功能有所了解。还有一些广告完全是哗众取宠,根本不实事求是。“喜欢杜撰计算机性能的家伙可以异想天开搞出任何样子的系统。“赫尔默斯说。“而这样的人确实大有人在。”

当时的计算机刊物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起到了双重的但又几乎是自相矛盾的作用。刊物的编辑通过其刊物报道计算机开发取得的进展,刊登广告,但又没有提醒读者去注意那些不符合标准的产品,因而加剧了这种局面的混乱程度。例如,卡尔·赫尔默斯在刊物上刊登介绍产品的文章时,并不对产品质量进行评估,他这样做的理由是,“如果产品达不到承诺的质量标准,那么久而久之它们自然就会被淘汰。“但是有些出版物主动地将质量好的产品与质量差的产品区分开来。一直在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会议厅用纸箱销售计算机图书的亚当·奥斯本,开辟了一个揭短专栏,这个专栏先是出现在《接口时代》杂志上,后来又出现在《信息世界》杂志上,它提醒计算机买主注意某些产品的质量缺陷。《人民计算机公司》的分支刊物《多布博士》杂志坚定地站在消费者的立场上,引导读者不要去购买那些事后会感到懊悔的产品。

《字节》杂志是微机刊物中办得比较成功的一份刊物,但是它的成功完全是因为它敢于顶撞甚至出卖某些公司而取得的。《字节》杂志于1975年中期创刊,这是韦恩·格林精心创办的一份刊物,格林还为无线电业余爱好者出版了另一份刊物《73》。韦恩·格林住在新罕布什尔州彼德堡,他既是个计算机业余爱好者,也是一名黑客。格林喜欢推广他感兴趣的东西,比如业余无线电收发报活动、微机,还有他自己。有些人将格林视为具有前卫思想的哲学家,他喜欢进行深思熟虑的争论,也喜欢边思考边说话,而另一些人则认为他是个难以共事的思想复杂的人。他的头脑一刻不停地思考着问题,一会儿想着软件的最新发展动态,转而又去思索某个超自然现象,但是它最终还是回到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上。韦恩喜欢赚钱。

1975年,格林打算对《73》杂志发行部的工作实现计算机化。他打电话给一些主要的计算机公司,每个公司都派来一名代表,每个代表都对他说,不要购买其竞争对手的计算机。格林发现每个代表的话都很有说服力。计算机投资部门感到就像堕人五里雾中。当时购买一台计算机要花10万美元,因此在花这笔钱之前,格林决定了解一下这一领域中的公司的情况。

格林发现,当时可以得到的计算机著作和刊物好像都是用外文写的一样。只有计算机俱乐部的新闻通讯可以看得懂。这些新[ 闻通讯也是了解新型微机的惟一的信息来源。格林对这种情况想得越多,他就更加意识到持这种观点的人决非他一人。全国有许多人都需要用明白易懂的英文书写的介绍计算机的文章。

格林认为这对他来说是开拓事业的极好机会,因此决定创办一份刊物,使初学者能比较容易地了解微机知识。他需要给这份刊物选一个名字,一个简洁、生动而又能说明这是份计算机刊物的名字,于是他决定选择《字节》作为该刊物的名字。

格獅请卡尔·赫尔默斯担任刊物的主编。赫尔默斯独自一人在波士顿办过一份刊物,名叫《实验计算机系统》(Experimenters Computer Systems,ECS)。自从1975年1月以来,就在《大众电子学》杂志发表关于Altai!计算机的文章之后,赫尔默斯每月要撰写20〜25页的文章,介绍他对微机制造和编程方面的见解。然后他要对文章进行编辑、照相胶印,最后分销给大约300名读者。赫尔默斯接受了格林的聘请,来到了新罕布什尔州。格林设法吸收ECS等早期新闻通讯的撰稿人为《字节》杂志投稿,并且从他自己办的业余无线电收发报杂志的订户中吸引了一些读者,他相信这些人一定是(〈字节》杂志的当然读者。当第一期《字节》杂志于1975年8月1曰出刊时,1.5万份拷贝立即销售一空。就这样,一份新刊物终于问世了。

格林的前妻弗吉尼亚·格林担任《字节》刊物的办公室主任,赫尔默任主编,《73》杂志的相当一部分员工转为《字节》杂志的员工,这样格林便着手出版刊物的第二期。他估计,《字节》杂志的读者中有20%的人是《73》杂志的读者。为了增加读者数量,格林带着第一期《字节》杂志走访了各个制造商,包括阿尔伯克基的MITS公司、盐湖域的斯菲尔公司以及圣安托尼奥的西南技术公司。每到一个公司,格林都受到热烈的欢迎,制造商为他提供了客户的地址清单。他想这些清单可以使《字节》杂志的订户再增加20%~25%。

《字节》是一份能够及时反映计算机发展动态,内容通俗,形式活泼的计算机刊物。它采用计算机和电子设备业余爱好者新闻通讯的风格,直接面向制造、购买和渴望了解微机的人员。由于它采用了正确的刊物形式,因此取得了全面的成功。

韦恩·格林挖掘到了一处丰富的宝藏,因此感到兴奋异常,但是同时他也遇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公司并不属于他,而是属于.与之离异10年的妻子弗吉尼亚。这种不同寻常的安排是格林存在的一些法律问题所造成的后果,因为他犯有逃税罪,并且还有其他一些尚未解决的法律问题。格林解释道:“律师说我们应该以另一公司的名义创办一份新刊物,让某人拥有该公司的股票,而股票则与其他资产分开,直到诉讼得到裁决为止。“于是他将《字节》杂志委托给了他的前妻弗吉尼亚。

麻烦马上接踵而来。赫尔默斯非常了解计算机业余爱好者对刊物的要求,但是格林多年来也创办了好几份很成功的刊物,因此对自己的办刊方针深信不疑。他认为任何人都应该能够购买两三期杂志,从而加快刊物发行的速度。赫尔默斯汇编了一些技术性非常强的文章,就像是供高技术读者群阅读的公告栏一样。

格林要求赫尔默斯将文章内容搞得通俗一些,以扩大读者面,而赫尔默斯不同意。当第一期《字节》杂志发行后,他与弗吉尼亚迫使格林退出杂志社,从而接管了这份刊物的出版工作。1977年1月,《字节》杂志的发行量达5万份,成为这一领域中的主要刊物。这份杂志的大小与《科学美国人》相同,内容的编排与刊物《乡村之声》一样紧凑,刊物的风格与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会议的新闻通讯一样。赫尔默斯仍然任刊物主编,并且是公司的共同拥有人。1979年4月,他与弗吉尼亚将公司卖给了出版商巨头麦格劳-希尔公司。赫尔默斯从事该刊物的编辑工作直到1980年9月。

韦恩·格林并没有长时间賦闲而无所事事。1976年8月,他穿梭于各个计算机制造商之间,以了解他们是否支持他主持创办一份新刊物。据他说,人们的反应的确很积极。格杯想把新刊物起名为《千字节》,但是《字节》杂志社指控它侵犯了它的名称权。由于格林跟人们讲,新刊物的任务是”击败《字节》杂志”,因此《字节》杂志社的指控并非毫无道理,为此格林只好将他的刊物命名为《千波特》。

《千波特》杂志是格林在《73》杂志中设置的一个称为”输入/输出”的定期计算机特辑的扩充。新刊物将努力实现韦恩·格林的既定目标,即任何人都应能选中该杂志,并且在阅读两三期后,就能理解它的内容。格林感到难过的是,《千波特》在发行量和广告上从未达到《字节》的水平,不过它显然也取得了成功。

格林时刻注视着市场发展的动向。当他创办《千波特》杂志时,所有读者几乎都是计算机业余爱好者,这些人并不担心自己安装计算机的附属设备,或者用烙铁来修理他们的设备。大约1980年的时候,格林结识了一群新的业余爱好者,他们喜欢计算机设备,但是不愿意做那种修修补补的调整工作。根据这一变化,格林将杂志的名字改为《微计算》,使之能够吸引更多的读者。大约与此同时,他又创办了另一份刊物《80微计算》(后改名为《80微》),主要面向无线电室公司的TRS-80计算机系列的用户。赫尔默斯和他在《字节》杂志社中的后继者多年来一直将《字节》杂志办成一份高技术刊物。

卡尔·赫尔默斯认为,早期的刊物通常要达到3个目的,即盈利目的、教学目的和社会目的。这些刊物形成了一个市场,传播了一些重要的新闻,并且加强了计算机业余爱好者之间的交流和联系。这些刊物造就了一个全国性的计算机用户群体。赫尔默斯说:“我居住的彼得堡是个小镇,它的地域范围非常狭窄。“在这样的小镇中,人与人之间都互相认识,有什么事情一旦发生,便会立即传遍全镇,业余微机爱好者不管住在什么地方,也都互相认识并且了解当地发生的所有事情。任何刊物都比不上韦恩·格林早期创办的《千波特》那样具有小镇特色,它配有内容深入浅出的社论、新闻短评以及业界的大事记。

对于卡尔·赫尔默斯所说的刊物的三重目的,吉姆·沃伦又加上了两个要素,即社会的认同和60年代产生的反权威的态度。

沃伦出生在加利福尼亚,后在得克萨斯州长大,并且在得克萨斯州教了5年数学。然后他移居旧金山海湾区,在硅谷后面的贝尔蒙特的天主教女子学校圣母玛利亚学院担任了5年数学系主任。当时,沃伦喜欢在自己家里举行大型聚会,大多数人都是裸1 体参加。他回忆道:“按照通常的标准来衡量,这些聚会都是非常严肃的,只不过参加者都是一丝不挂。”

新闻媒体对沃伦的家庭聚会进行了采访。《花花公子》杂志发了图片报道,英国广播公司将这些聚会拍成了纪录片电影,《时代》杂志也载文报道了这些聚会。这些报道迫使圣母玛利亚学院的官员釆取了必要的措施。沃伦被告知,他的行为在天主教学校中奏出了一种剌耳的音调,为此学院官员要求他离开。沃伦耸耸肩,离开了该学校。他想,大千世界之中,一定能够找到比这里更有意思的工作。

正当沃伦想要寻找一份新工作时,一位朋友建议他去做编程工作。这位朋友向他保证,他一定能够做好这项工作。为此,沃伦前往斯坦福医学中心从事编程,并且最终他爱上了这项工作。仅仅出于好玩,他成了这一领域最新技术潮流的热情追随者,并成为计算机软件技术的热心爱好者。

70年代初,斯坦福医学中心也是斯坦福自由大学的所在地,它提供了另一种非正规大学的接受高等教育的方式,这正是沃伦喜欢的。不久,他就成了斯坦福自由大学的执行秘书和新闻通讯编辑,同时又从事许多不同的咨询工作。正是在那里,他遇到了鲍勃·奥尔布雷克特和丹尼斯·艾利森。

这时Altair计算机问世了,接着又出现了盖茨和艾伦开发的BASIC语言。奥尔布雷克特在不打网球或者不教孩子学习计算机时,喜欢喝啤酒吃比萨饼,因此身体日见发福,丹尼斯·艾利森是斯坦福大学的计算机学教授,他们开始寻找各种途径,将他们的专长用于传播计算机知识。《字节》杂志已于1975年9月创刊,但是当时没有软件杂志。业余爱好者要求《人民计算机公司》新闻通讯提供一个这样的杂志。得克萨斯州泰勒市的迪克·惠普尔和约翰·阿诺德给《人民计算机公司》新闻通讯发去了一个很长的代码清单,它构成了一个”小型BASIC”,属于2K版本的完整BASIC,可以在内存有限的计算机上运行。艾利森决定出版一份版本有限的只有3期的杂志,以便将这个代码送到业余爱好者手中。

人们对这份杂志的反响非常强烈。1976年1月,这份杂志成为一份继续发展的出版物,名叫《多布博士的小型BASIC健美操与正牙术》。“多布”是艾利森与奥尔布雷克特的名字”丹尼斯”与”鲍勃”的英文字母缩写。刊物名字的其余部分是一种玩笑话,表示”如果没有过多的字节就可以瘦身”。吉姆·沃伦受聘负责刊物的经营管理。沃伦认为刊物的名字实在太古怪了,于是不久就将它改为《多布博士的计算机健美操和正牙术》。

除了其他文章外,该杂志还刊登了经典的小型BASIC语言的实现代码,这是由王利成、汤姆·皮特曼(在加里·基尔多尔之前为英特尔芯片编程的咨询员)以及其他一些人编写的代码,另外,该杂志还发表了各种关于微机开发中的新闻、传闻和沃伦发现的闲话。《多布博士》杂志使用一种随意而有些傲慢的语调,反映出60年代对该杂志的编辑所产生的影响。沃伦的信条是要将一个人的力量贡献给全人类的幸福事业,实际上70年代初期他对自己究竟是否应该从事计算机方面的工作还感到犹豫不决。他认为计算机只不过是一些刚刚问世的小玩意儿,它们是可以用来模仿国际象棋的玩具机器,但是基本上没有什么社会效用。正如他后来所说:“我一直是在一种清教徒式的工作伦理环境中长大的(尽管不是纯粹的清教徒式的价值观),这是一种一切为社会做贡献的伦理环境,10年的教书生涯,工资待遇很低,这就说明我当时所处的环境,对此我无怨无悔。”

对于他以350美元的月薪从事的《多布博士》杂志的编辑工作,他也不感到遗憾,如果他去从事咨询工作,那么他的收入会高得多。只要能够为社会做贡献,金钱就显得毫不重要。他喜欢丹尼斯·艾利森引用的一句格言:“让我们互相支持,而不是互相拆台。”

沃伦过得很快活,并且相信别人也应该很快乐。他给《多布博士》杂志注入了一种欢快的情调,这成了该刊物的特色之一。无所事事最终使他变得心情烦躁,但快乐仍然是他性格的主要特点。他说”让我们不要去担心是否违背了传统3我们应该做我们喜欢做的事情,并且从中得到乐趣。“他被”人民的计算机公司”新闻通讯所吸引,原因是它是最早将计算机视为适用于知识型娱乐工具的新闻通讯。

各种各样的计算机爱好者杂志纷纷出笼,其中有些是从现有杂志派生出来的。例如,《人民计算机公司》的新闻通讯派生出《娱乐计算》杂志,它面向范围比较广泛但不太注重技术的读者。一些企业也创办了刊物。《计算机通报》是直接由MITS公司创办的,重点介绍该公司的Altair计算机。它的主编戴维·邦内尔辞职后创办了很受读者喜爱的刊物《个人计算》,它的文章主要面向个人计算机的初学者。

还有一些刊物是由计算机业余爱好者之间互相交换的非正式新闻通讯演变而来的,而许多其他刊物似乎是凭一时兴起而出现的。哈尔·辛格和约翰·克雷格共同创办了名叫《Mark 8新闻通讯》的刊物,为Mark 8计算机用户提供有关的信息。(后来克雷格成为《千波特》杂志的主编。)南加州计算机学会出版了一份名叫《接口》的新闻通讯。戴维·阿尔离开数字设备公司后,创办了《创意计算》杂志,它带有目光敏锐和思维敏捷的主编所具备的那种活泼欢快的风格。《IBM》杂志定期刊登李·费尔森斯坦和特德·纳尔逊等反传统观念的撰稿人的文章,并且在刊物的中间一页加上一个”光盘”,比如星球大战的droid R2D2。《IBM》

杂志只办了不到一年。

这么多的杂志起到了传播微机信息的重大作用,使得处于最223边远地区的计算机业余爱好者能够随时掌握个人计算机的最新发了展动态。随着80年代个人计算机发展成为一个大规模的产业,介绍个人计算机发展动态的工作也演变成为个人计算机产业的一个大型卫星产业。对计算机信息的需求增长速度似乎超过了对计算机设备本身的需求。

计算机图书如今成了热销书籍。连锁店和夫妻书店里都设有计算机技术图书专柜,而且书架上的计算机图书琳琅满目。至少有一些计算机图书的作者和若干家出版社通过撰写和销售介绍软件使用方法的图书赚了不少钱,这些图书与用户手册的作用基本相同。据说在一笔图书交易中,出版商为《软件目录总汇》一书预付了110万美元,这是一本评介软件产品的图书。负责协调这项交易的斯图尔特·布兰德回忆说,尽管在该书出版前许多软件产品的评介已经过时,但出版商仍然支付了这笔巨额预付款。

计算机刊物完全伴随着它们所介绍的产品而一道向前发展。技术性比较强的杂志,比如《字节》,涉及的内容包括各种各样的计算机平台(比如运行CP/M操作系统的计算机、IBM PC和梅肯套希计算机),主要面向对各种计算机感兴趣的读者。随着计算机日益成为一种消费产品,而计算机市场也分割成IBM兼容机和梅肯套希计算机这样两大阵营,因此计算机杂志变得更加侧重于介绍特定平台的产品。这种变化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对于拥有IBM PC的用户来说,介绍梅肯套希软件的文章对他们毫无用处,反之亦然。这些新刊物提供了详细的产品评介,有助于客户评估硬件和软件的相对优劣。好的评介文章对供应商来说是极有价值的。销售流行的文字处理之星软件的微处理国际公司的创办人西摩·鲁宾斯坦说:“产品评介将产品的优劣分得一清二楚。”

比较多产的计算机出版商是MITS公司的戴维·邦内尔,他曾经创办了一系列相当成功的计算机刊物,比如《PC杂志》、T 《PC世界》、《梅肯套希世界》、《通报》和《新媒体》等,1966年他又创办了计算机经营刊物《力争上游》。

邦内尔是在IBM PC刚刚问世之后在他的旧金山家里创办《PC杂志》的。1982年1月发行的第一期上有一篇约翰·德雷珀对文字处理软件”简易编写器”(EasyWriter)的评介文章,题目是”并非如此简易的编写器”。由于这篇评介文章的刊出,致使该软件的销售一蹶不振。

第一期《PC杂志》厚达100页,里面插满了广告,包括IBM公司的一个广告。第二期增加到400页。一年后邦内尔想要找一家外面的投资商,甚至想找一个杂志社的买主。出版界巨头齐夫·戴维斯公司(Ziff-Davis)的比尔·齐夫和国际数据集团(IDG)的帕特·麦戈文均想获得该杂志。邦内尔心想,他与麦戈文之间已经订有协议,但是他的初始投资商却与齐夫达成了另一笔交易。邦内尔与他的员工感到非常恼火,于是全体辞职,为IDG创办了一份竞争性刊物《PC世界》。这样,邦内尔由于为PC用户创办了两份重要刊物而倍受人们的称颂。

尽管《PC杂志》的员工全体辞职,但是这份杂志却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齐夫有他的办刊方针,首先他投入一大笔初始资金,以便建立自己的经营领地,接着他又釆取措施加强刊物的发行工作,吸引面向产品的稿件,并且非常注重刊物的装潢。这种办刊方针通常可以收到很好的效果,不过他也遇到过某些重大的失败,比如1992年创办的《企业计算》刊物就不太成功。后来齐夫越来越厌倦公司的管理,于是在1994年将公司卖给了一家投资银行,

两年后,该投资银行又以21亿美元的价格将该公司转让给一个日本企业家。

邦内尔的《PC世界》刊物也办得非常红火,到20世纪90年代末的时候,《PC世界》和《PC杂志》的发行量都增加到100万225份以上,从而获得了大量的广告收入。这两份刊物每一期都有电话簿那样厚。“获得客户的广告是如此容易,“邦内尔说,“你只需等在电话机旁就行了。”

仅仅依靠计算机杂志就使邮购方式的计算机销售重新流行起来。随着客户对计算机产品了解的深入,他们不再拒绝在没有亲眼见到产品的情况下购买该产品,尤其是如果杂志在某一篇文章中介绍过这种产品,那么他们更不会拒绝购买。邦内尔说:“一夜之间出现了许多邮购广告。“这种情况导致戴尔计算机公司(Dell Computer)和其他从事产品直销的企业的崛起。邮购还使某些零售连锁店走向没落。回顾因特网的发展历史,邮购是导致因特网爆炸式增长的一个预兆。

随着因特网伸向全球的每一个角落,并且进入了人们的家庭,主要的出版商便开始绞尽脑汁思考如何、何时以及在何种程度上转向在线出版的问题。早期的一个变化是网络上传输的内容不同了。当一份杂志上网后,新闻就会更多地移到”因特网上去”,以便更快地传遍世界。但是,一旦新闻上了万维网(Web),新闻将很快变成旧闻,如果重复印刷已经在网上出版的杂志,那么这完全是一种徒劳。因此大多数杂志趋向于在书面刊物中加上更多的说明,不过这仍然在试验之中。看来还没有人真正了解在线出版究竟如何适应整个出版业的变革。目前还没有大量的证据能够说明因特网广告产生了很大的效益,但是人人都想在Web上占有一席之地。

1998年,一家主要的技术出版商CMP向麦格劳·希尔收购了《字节》杂志,并将它变成了一份在线刊物,接着CMP公司本身又被米勒·弗里曼出版公司(Miller Freeman Publication)兼并,该公司曾在多年前收购了《多布博士》杂志。这些最早的计算机1 刊物创办后差不多过了25年时间,编程员已经能同时从同一个Web站点读到这些杂志上的文章。

计算机杂志正在不断发生变化,但是它们仍然是传播和交流新产品和新思想的重要载体。多年来人们获取信息的另一个有效途径是计算机展览会。

计算机倶乐部与展览会

首届西海岸计算机博览会是一次人流如潮、撕破T恤的计算机产品展示会,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展示会。虽然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参展商也不知他们在干什么,参观者不知道能够看到什么东西,但是我们终究把它办起来了。 --- --- 计算机产业的开拓者吉姆·沃伦

计算机倶乐部和展览会是早期计算机界的公开交流会。它们不仅为计算机业余爱好者提供了一个进入令人感兴趣的社交俱乐部的入口,而且也为他们提供了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获得的关于产品发布和技术创新的新闻。计算机俱乐部不断支持业余爱好者对各种计算机产品展开随意而广泛的讨论,并因此而出版另一种新闻通讯。计算机博览会是公开的技术展示会,它们的热烈气氛使每个与会者对这个不断发展的领域产生了极大的热情。这些博览会使计算机业余爱好者有机会亲手操作一下最新的计算机产品。

由李·费尔森斯坦负责组织,其他微机技术开拓者参加的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是计算机爱好者俱乐部的雏型。这一群人对市场上的各种产品所作的公正评价通常都能带来非常深远的影响。它的影响能够到达遍布美国的所有用户群体。当计算机杂志出现后,它们便对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举行的各种会议展开报道,使俱乐部的影响变得更加广泛。该俱乐部的观点对计算机公司的成败起着十分关键的作用。处理器技术公司、苹果公司和克罗门科公司都因为该俱乐部对它们产品所作的肯定评价而得益匪浅。其他许多公司受到的赞扬比较少,这可以从它们的销售数字上体现出来。

最初的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成员早就意识到他们能够影响计算机产业本身的形象和未来。1975年前,计算机是与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 --- --- 大型计算机的”卫道士”联系在一起的,等到机器出了问题的时候,这些技术人员便进入空调机房里,过一会儿他们又拿着打印输出的结果走出机房。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根据一些人坎坷的个人奋斗实例,使人们改变了上面这种看法。

这些个人奋斗者通过单枪匹马的努力奋斗,终于创办成功数百万美元资产的公司。霍姆布鲁俱乐部成员感到他们有责任为计算机产业的未来绘制出一幅蓝图。1975年3月发行的第一期俱乐部新闻通讯作出这样的预言,即未来的家用计算机可以执行多种多样的任务,从文本编辑、信息存储,到家用电器的控制和处理家务(由机器人来做家务),甚至可以给用户发出各种指令,并提供各种有趣的娱乐活动。

与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一样,新泽西州业余计算机小组(Amateur Computer Group of New Jersey,ACGNJ)也成为一个新技术的评估和传播组织。例如,新泽西州特雷顿市的技术设计实验室公司的创办人是通过在ACGNJ会议上销售二手计算机终端才创办他们的公司的。

波士顿计算机学会(Boston Computer Society,BCS)是早期的计算机倶乐部之一,它的工作方式更像是个专业机构,而不像是非正式的业余计算机爱好者组织,尽管它的创办人乔纳森·罗坦伯格在创办学会时年仅13岁。罗坦伯格最终使波士顿计算机学会发展成一个拥有7000名会员的大型组织,下设22个不同的委员会,一个资源中心,并且拥有大量的企业赞助人。后来罗坦伯格坚持把波士顿计算机学会办成一个”用户”集团,而不是个俱乐部。波士顿计算机学会和其他许多用户集团实际上都属于已经

发展成含义更加广泛的计算机俱乐部,它们成了从事信息交流的非正式思想库、社交组织和活动场所。这些俱乐部提倡一种自愿并且坚持作为消费者代言人的精神,并且将这种精神传播到许多用户集团。这些用户集团积极保护计算机买主的权益,这是美国的任何产业都无法比拟的。波士顿计算机学会下设的各个委员会坚决反对制造商在产品销售中以次充好和广告宣传中的欺诈行为。计算机俱乐部负责对当时思想开放的微机制造商的开发活动进行正确的引导。如果没有来自俱乐部的反馈信息,面向业余爱好者的早期微机绝不会发展成为今天的个人计算机。

对于去商店购买硬件的计算机业余爱好者来说,没有什么方法会比亲手演示新产品更好。由于这个原因,同时也因为人们喜欢”根据现在来推测未来”,从而引发人们的无限想象力,因此计算机业余爱好者纷纷涌向计算机展览会。

最早一次吸引大量参观者的微机展览会实际上是由单个公司举办的。1976年初,MITS公司的戴维·邦内尔开始在公司的新闻刊物《计算机通报》上登载了将在阿尔伯克基举行世界Altair计算机会议的消息,以便吸引人们参加这一会议。3月份举行会议时,与会者约有数百人。

在会上发表演讲的人中,有一位是《计算机文库》刊物的撰稿人特德·纳尔逊,他发表了一篇令人反感却又很特别的讲话。

霍姆布鲁计算俱乐部的负责人李·费尔森斯坦感到很奇怪,当纳尔逊在详细介绍计算机技术可能有助于性玩具开发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把他从台上拽下来。纳尔逊发表了这篇讲话之后,又与一些人讨论在芝加哥地区建立一家计算机商店的问题。他想把这家商店叫做小小计算机公司(该公司的英文缩写可以巧妙地使人想起IBM公司)。一些人对纳尔逊的设想很有兴趣,其中一人名叫雷·博里尔,他后来在美国中西部建立了自己的小型计算机商店网。

MITS公司的老板埃德·罗伯茨打算使这次会议成为展示MITS公司并且只有MITS --- 家公司产品的窗口。他拒绝向处理器技术公司之类的竞争对手提供展台,处理器技术公司的李·费尔森斯坦和鲍勃·马什在这种情况下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费尔森斯坦向马什建议,在MTS公司举行Altair计算机会议期间,在他们的旅馆房间里设立一个展室。“好主意。“马什答道。他们利用楼顶的披屋做为计算机展室,在MiTS公司举行会议的楼层附近贴出许多路标,请人们顺便来参观他们的展室。他们展示了史蒂夫·多姆皮尔的目标(Target)软件系统,将电视机用作视频显示监视器。由于索尔计算机尚未开发完成,因此他们使用手头的Altair计算机。当埃德·罗伯茨顺便来到他们的展室时,这是费尔森斯坦在《多布博士》杂志上批评Altair计算机以来他与费尔森斯坦之间的第一次交谈。就在此刻,戴维·邦内尔正忙着撕掉马什与费尔森斯坦贴在墙上的所有路标。

不久,全国各地的许多地方都办起了计算机展览。1976年5月,新泽西州业余计算机小组的索尔·莱贝斯举办了新泽西州特伦顿计算机节,它类似一次硬件交流讨论会。这次展览会首先提出了开放式计算机展览会的思想,这种展览会不是由单个制造商举办。它还向加利福尼亚人表明,微机革命并不是只有美国西海岸才在进行。在这次计算机节上发表讲演的有来自北卡罗来纳州的主要的计算机业余爱好者哈尔·钱伯林,丹佛的戴维·阿尔和鲍勃·萨丁博士。阿尔与萨丁的数字集团公司刚刚收到费德里克·法金新创办的半导体公司齐洛格(zilog)提前提供的Z80芯片,并且正在考虑用这些芯片究竟能够做什么。

东西海岸举办的展览会很快就在美国遍地开花。1976年6月,一个结构松散的计算机业余爱好者组织举办了首届中西部地区计算机倶乐部展览会。展览会的开幕式吸引了大约4000名观众。中西部代理商雷·博里尔与处理器技术公司共用一个展台,展示了它新开发的索尔-20计算机。博里尔与处理器技术公司卖掉了价值数千美元的零部件和产品,由于他们没有想到要带一个放现金的箱子,因此卖掉商品所收到的钱都堆放在桌子上。到展览会结束的时候,人们开始争购展台留下的物品,他们只是为了随便买点什么东西而已,由此计算机业余爱好者的热情达到了高潮。

然后到了1976年8月,在新泽西州的大西洋城,约翰·迪尔克斯举办了个人计算节。由于这是第一个全国性的计算机展览会,因此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这次展览会使得”个人计算”这个术语变得流行起来。在这个展览会之前,大多数人总是使用”业余爱好”或”微计算”之类的术语。展览会上韦恩·格林的《千波特》杂志展台吸引了上千名读者订购这份新创办的刊物。彼得·詹宁斯买了一台KIM-1计算机,后来他用这台计算机编写了国际象棋软件MicroChess。1976年还举办了多次类似的展览会,有些是在丹佛和底特律举行的。

但是加利福尼亚却没有举办计算机展览。《多布博士》杂志的主编吉姆·沃伦参加了上面介绍的两个计算机节,并且痛心地感到某些方面很不正常。他说:“我有一个缺乏远见的观点,所有这些好事发生得都不是地方在大西洋城举办展览会前的一两周,沃抡着手安排在旧金山海湾区举办一个展览会。他决定使用英国中世纪伊丽莎白时代的夏季博览会这个名字,将它称为计算机博览会。他想,这个名字很恰当。文艺复兴时代的博览会庆祝的是过去的成就,而计算机博览会展示的是未来。1977年4月,吉姆·沃伦举办了首届西海岸计算机博览会。

当戴维·邦内尔听到沃伦打算举办博览会的消息后,他代表MTS公司与他进行了联系。邦内尔说,MFTS公司也打算举办一个西海岸计算机展览会,因此建议两家联合起来,由《个人计算》杂志主办一个大型展览会。沃伦将会因为他合伙人的丰富经验和专业知识而增加10%的门票收人和红利。对于邦内尔的建议,沃伦根本不同意。他认为这个建议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他是《多布博士》杂志的主编,却要参与《个人计算》杂志或任何其他杂志主办的展览会。对于金钱的过分看重,他也觉得不舒服。“我根本没有考虑大捞一笔这样的事情,“沃伦回忆道。“我只是想举办这个博览会。我在60年代组织过这种活动。我希望在这里举办这次计算机博览会,

沃伦想在斯坦福大学找一块地方来举办博览会,但是他想按他要求的日期使用这块地方。后来他察看了旧金山市政礼堂,他认为这是举办博览会的好地方。该礼堂拥有良好的会议设施,并且有一个理想的展览大厅。他问租用这个地方需要多少费用,结果租金是每天1200美元,这使他大吃一惊。

当天晚些时候,沃伦在名叫《彼得之港》的饭店与鲍勃·奥尔布雷克特一起用餐。他们在餐桌的台布上算了一笔账。如果至少有60个参展商参加博览会,向每个参展商收取300美元的费用,同时吸引6000~7000名参观者,那么他们这次博览会就可以做到收支平衡。沃伦想,这真是太好了。他们实际上可以通过举办博览会赚到钱。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创办了他的”计算机博览会”公司。

结果,沃伦大大低估了参观博览会的人数。原先他预计星期六和星期天可以吸引7000至1万名参观者,结果参观人数几乎达到1.3万。在星期六上午的几个小时内,展厅的一侧参观者排起1 两条长龙,而另一侧,3个参观者队列一直延伸到礼堂的后面。这是个晴朗而刮着大风的日子,参观者排着队,互相交谈着什么。他们花了一个小时才走进展览会大厅的大门,但是没有人抱怨等待的时间太长了。在展厅外面,当那些计算机迷互相之间热烈谈论计算机的时候,博览会实际上已经开始了。

走进展厅,参观者便置身于计算机天堂之中。一排排披着节日盛装的展台充分展示了个人计算机领域的最新技术进展。喜欢提问的计算机爱好者可以直接与某个创新产品的设计师进行交谈。许多展台上站着身穿T恤和蓝色牛仔裤的公司总裁。在一个宽大而布置精美的展台上展出了苹果II型计算机,展台上站着史蒂夫·乔布、迈克·斯科特和苹果公司的其他官员。戈登·尤班克斯与加里·基尔多尔合用一个展台,展出他的BASIC-E语言产品。博览会上康摩多尔公司也推出了PET计算机。

斯菲尔公司未能租到展台,但是仍然参加了这次博览会。该公司的人将按照MITS公司的蓝鹅广告车仿制的20英尺长的斯菲尔广告车停在了观众当中,然后派一名员工在展厅内走来走去,他身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请来参观斯菲尔计算机”几个字,这种做法引起人们很大的兴趣。莱尔·莫利尔说:“这就像圣诞节时的玩具商店,人们欣喜雀跃。“这次博览会的共同举办单位很多,比如霍姆布鲁计算机倶乐部、南加州计算机学会、《人民计算机公司》以及斯坦福大学电气工程系等。除了特德·纳尔逊、李·费尔森斯坦、卡尔·赫尔默斯和戴维·阿尔外,科幻小说家弗雷德里克·波尔也在会上发表了演讲。大家一致认为,这次博览会非常成功。

这个周末的大部分时间吉姆·沃伦一直是马不停蹄到处周旋,为的是平息一些不大的乱子。在后来举办的博览会上,他穿上四轮冰鞋,穿梭于各个展厅之间,以节省时间。即使是处理一些管理性事务,他也像其他每个人一样热情不减。他说:“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这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对于自己出色的工作,他感到很自豪。首届西海岸计算机博览会的规模是以前任何一次计算机展览会的3〜4倍。它还出版了个人计算机会议的第一个会议录。由于这次博览会的举办,沃伦对计算机产业做出了自己的一份贡献。

甚至在首届博览会开幕之前,沃伦就已经决定举办第二届博览会。第二届博览会于1978年3月在加利福尼亚州圣何塞市举行,展览场地提前1个月就售出去了。莱尔·莫里尔也参加了这届博览会,不过这次他是代表自己的软件公司”计算机标题件公司”参加的。“或许因为抽签时我的运气不错,或许因为吉姆·沃伦的奇特幽默感,总之,我的展台与IBM公司的展台紧靠在一起。“他说道。两个展台差别十分明显,IBM公司布置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展台,工作人员身穿统一的制服,脚上是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展台上展出了IBM 5110计算机,这是价格比较昂贵的小型台式计算机,但是没有给参观者留下很深的印象。

莫里尔头顶戴着一只螺旋桨状的小帽,演示他的名叫WHATSIT的软件包,这是一种简单的数据库管理软件,WHATSIT是”哇!这些人怎么全到那里面去了?“这句话的英文首字母。他是头天晚上用一支毛笔捉摸出来的。吉姆·沃伦非常喜欢IBM与计算机标题件公司的展台并列在一起,他拍下了莫里尔与IBM员工交往的照片。

博览会闭幕时,IBM与计算机标题件公司的产品销售结果拉开了很大的距离,这就像两个公司展台的风格非常悬殊一样。IBM只接到很少几份订单,而向莫里尔订购产品的人却使他应接不暇。客户在他的展台前排成了长队,他们手拿信用卡,急切地购买他的软件。

第二届西海岸计算机博览会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功,致使沃伦决定每年举办一次这样的博览会。正如卡尔·赫尔默斯所说,如f 果说计算机杂志形成了微机界,那么,沃伦举办的展览会则为微机界提供了一个聚会的场所。

世界上第一家计算机商店

我们不想销售Altair计算机,我们想排除计算机的故障。 --- --- 计算机零售商迪克·海泽

1975年6月15日,125位计算机业余爱好者和计算机初学者聚集在加州米拉莱斯特市月桂树公寓楼的娱乐室里。数字工程师唐·塔贝尔和计算机新手贾奇·皮尔斯·杨把他们召集在一起,以便成立南加州计算机学会。学会的参加者就学会的组织机构和宗旨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会议过程中有人要求大家举手表示谁拥i 有或者订购了Altair计算机,这时许多人都举起了手。

参加这次聚会的迪克·海泽是位系统分析专家,他对这么多人拥有Altair计算机感到非常吃惊。他认为这些Altair计算机客户在组装计算机时将会遇到一系列的问题。他想自己也许能够对他们有所帮助。最近他花费1.4万美元,为一台廉价小型计算机开发了一个视频文字处理软件。随着Altair算机的问世,他认为他可以为Altair计算机编写一个类似的软件,价格约为4000美元。他熟悉计算机的内部结构,因此急于在Altair计算机上进行软件开发工作。

这时海泽想出了一个主意,为什么不开一家沿街商店来销售Altair计算机套件,并且为买主提供一些建议和支持服务呢?他有一点儿经营方面的经验,但是从未想过从事商人的工作,不过他知道将他的技术知识运用起来,一定非常有趣。他并不知道这是否有利可图,于是他坐下来设想了一个现金流方案。如果他每月支付200美元租金,销售10〜20台组装好的计算机,每台价格定为439美元,那么将会有所盈利。看来这值得一试。

1975年6月,海泽乘飞机前往阿尔伯克基,与MITS公司的有关人员进行代销计算机的洽谈。MITS公司官员不知道究竟如何处理与迪克·海泽的这项交易。埃德·罗伯茨认为海泽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但是缺少作为一个天生企业家所应有的进取心。罗伯茨还担心海泽究竟能不能获得他所说的利润率。MITS公司销售Altair计算机套件的价格是395美元(组装好的计算机价格为439美元),这给海泽留下的盈利空间非常小。MITS公司不为任何人提供价格折扣,而且罗伯茨也没有为Altair计算机的要价留下任何折扣余地。海泽可以购买Altair计算机套件,将它们组装好,然后按整机价格销售这些计算机,利润率只有可怜的10%。尽管如此,罗伯茨仍然对海泽代销Altair计算机的计划很感兴趣。别人也曾经与MITS公司联系,提出零售Altai!卄算机的设想,但是海泽是第一个提出详细方案的人。“他们认为我有点儿不可思议。“海泽回忆说,“但是他们对我说,我提出的方案很好,于是我们签订了合同。”

海泽在洛杉矶西部一个房租较低的地区租用了一间小店铺,每月租金225美元,开办了世界上第一家计算机商店。7月中旬,商店开张。在商店正面,他用大号字体写上了商店的正式名 --- --- 利箭计算机公司。在这个名字的下方,他又用小号字体加上一行”计算机商店”,因为他想这样显得”引人注目”并且有趣儿。不久所有人都把这个商店叫做”计算机商店”。

这是一家奇特的商店。海泽满脸胡子,头戴牛仔帽,显得仪表堂堂,一会儿他要与计算机业余爱好者讨论严肃的技术问题,一会儿又要向那些持怀疑态度的人保证说,Altair计算机价格虽然不高,但是它确实是真正的计算机。他不接待客户时,便待在后面的房间里修理设备,或者摆弄他自己的计算机,这台机器他仍在焊接过程中。

海泽很快就发现他的代销方案存在着严重的问题。原先他期望,按439美元的价格销售组装好的Altair计算机,可以少量而稳定地进行计算机的销售。但是他发现有些购买计算机的客户竟然毫不心疼地花费4000美元去购买一些附件,比如附加内存、视频终端、磁盘驱动器等等。这是他初次涉足计算机零售业,他惊奇地发现那么多的人愿意把钱花在这些机器上。在商店开张后的第一个月里,每月销售额为5000〜1万美元,头5个月销售额超过10万美元。到1975年底,每月销售额均在3万美元以上。

海泽很少做广告,而主要是在系统开发公司、兰德公司和TRW公司等大型工程设计公司发布一些传单广告。结果他的早期客户大多是些工程师,他们通常是移居加利福尼亚从事高技术;工作的计算机爱好者。由于商店设在南加州,因此赫比·汉科克、鲍勃·纽哈特和卡尔·萨根参观了计算机商店。不过该商店的顾客主要是计算机业佘爱好者。

客户群完全由计算机业余爱好者组成,也许大有好处,因为组装Altair计算机所产生的每个问题都是海泽预计到的。海泽在讲述安装和启动Altair计算机时的操作步骤时说:“那些日子真是困难极了。你既要懂得电子设备,又必须懂软件。你必须安装原始计算机,然后使用触发开关,装入引导程序。“在安装Altair计算机的各个不同阶段时遇到困难的计算机买主通常都要回来找海泽,海泽则耐心地向他们讲解如何认真组装计算机,如何处理故障,并且以同情的心情听取他们对MITS计算机内存板的抱怨。

虽然海泽销售出了相当数量的计算机,获得了丰厚的利润,但是认真统计一下他和员工所用的时间,可以看出他们的时间主要用在介绍技术,修理机器,安装系统和消除客户的疑虑等工作上。处理一系列具体事务,建立用户群体,网罗人才,这一切工作虽然要做,但是这肯定不是零售业应有的模式。

海泽的计算机商店并不是没有本地的竞争对手。1975年11月底,约翰·弗伦奇在其租赁的一套小办公室中创办了他的计算机商场(Compute rMart)。弗伦奇推出了IMSAI计算机。与Altair相比,IMSAI的计算机硬件要稍好一些。而海泽则采用盖茨和艾伦的BASIC语言,推出了比较优越的软件。软件是更重要的一个要素,但是,由于BASIC语言可以在弗伦奇的计算机上运行,因此弗伦奇与海泽的企业经营都得到了迅速发展。最后,弗伦奇将他在计算机商场公司中的股权卖掉,投资于他朋友迪克·威尔科克斯的计算机公司Alpha微系统公司(Alpha Micro)。

海泽也遇到了来自帕萨迪纳的一群虔诚的印度锡克教徒的挑战。虽然这些锡克教徒出生在美国,接受了美国的教育,但是他们骨子里接受的是印度祖先的文化,他们也掌握了计算机的前沿技术。海泽认为:“对于他们来说这并不是竞争,让我们坐在河边好好谈谈。“这些锡克教徒头戴头巾帽,身穿白大褂,销售处理器技术公司制造的计算机,后来又卖苹果公司的产品。海泽非常尊重他们,与自己一样,他们更加关心解决客户的问题,而不是销售更多的库存。

1976年5月,海泽将计算机商店公司迁至圣莫尼卡,那里的工厂设施规模是西部洛杉矶设施的4倍。这时他手下拥有若干名员工,每月销售额达5〜6万美元。他在房间里铺设了地毯,放上办公桌,使商店看上去像个银行的办公室。客户坐在推销员办公桌的对面,讨论着系统配置要求以及如何更好地满足其要求等问题。海泽更多地把自己看做是一个顾问,而不是企业家。这种解决问题的方法使他得到了一种个人的满足,他说:“我是个计算机爱好者,也是个心甘情愿的解说员。”

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海泽,简直使他束手无策。MITS公司一直试图让他与客户达成一些很棘手的交易。MITS公司将盖茨和艾伦的BASIC语言与MITS公司故障百出的内存板进行搭配销售。海泽懂得BASIC语言的价值,但是他认为没有人想要购买不能工作的内存板,因此他不想销售这样的产品。

他说:“当我们没有任何内存设备时,我经历了许多困难,以便建立一种可行的计算机系统和计算机业务。“这时,MITS公司规定,Altair计算机销售点只能出售MITS公司的产品,不能销售其他任何产品。MITS公司担心,如果它的零售店也销售其竞争对手的产品,那么客户将购买它的软件,而拒绝购买它的硬件。结果表明,该公司的担心是没有根据的,因为早期的大多数计算机商店经销的任何产品都可以迅速卖出去。海泽抱怨埃德·罗伯茨作出的上述规定,而罗伯茨则坚决不改变这一规定,据海泽说,如果违反罗伯茨的规定,他就威胁说要关闭代理商的店门。这条规定使MITS公司失去了许多代理商,但是海泽对MITS公司始终保持忠贞不二,在罗伯茨将MITS公司卖给帕特克(Pertec)公司之前,他一直没有违反罗伯茨的规定。

海泽认为,如果失去与MITS公司的联系,帕特克公司肯定会成为一只断线的风筝而在空中游荡。帕特克公司考虑到它要向MITS公司注人它非常需要的资金,为了使MITS公司有一个正确的经营方法,帕特克公司召集了MITS公司的有40个代理商参加的会议。海泽听取了帕特克公司的代表介绍的营销指导思想,不过对这些指导思想不以为然。帕特克公司认为,如果它能够向通用汽车公司销售一台计算机,那么这家汽车制造巨头就会再向帕特克公司购买后面的600台计算机,不久公司将想方设法履行这600台计算机的供货合同,这样帕特克公司就会进入财富500强的行列。

海泽对帕特克公司的幼稚感到非常吃惊。他清楚地感到,帕特克公司对于自己收购MITS公司后面临的问题毫无所知。会议结束时,海泽站起来说,如果帕特克公司希望通过收购MITS在经营上取得良好效益,它就必须处理好一些急待解决的问题。这时,海泽开始计划独行其事,并且着手储备其他的计算机,包括苹果Ⅱ和PET计算机。

迪克·海泽注意到接下来的几年中计算机零售商市场发生了巨大变化。减价商店进人了市场,它们聘用毫无技术背景的员工,销售”纸箱上仍有订书钉的”计算机。海泽说:“也许他们也销售桃子罐头。“海泽感到越来越难以保持他经营的质量标准,1982年3月,他永远退出了他的计算机商店。

与许多个人计算机开拓者一样,海泽通过对技术的不懈追求,打开了一个新的经营领域。即使在零售方面,他的理想也起到了示范引路的作用。但是与计算机设计不同,零售肯定在商业上有着很大的风险。计算机零售业很快引起一些比海泽更加雄心勃勃的人的兴趣,这些人包括保罗·特雷尔。

保罗·特雷尔的朋友警告他说,搞计算机零售根本不行。有的人还说,硅谷从来不下雪。1975年12月8日,特雷尔在硅谷中心地区的芒廷维尤创办的Altair计算机代理商店”字节商店”开业的这一天,望着漫天而降的大雪,他想起了朋友们对他发出的警告。

与Altair计算机的其他所有代理商一样,特雷尔很快就遇到了MITS公司关于只能销售Altair计算机的规定,但是他没有理会。他销售能够得到的所有Altair计算机,每月销量在10〜50台之间,另外也销售IMSAI和处理器技术公司的各种产品。特雷尔认为,MITS公司的规定不仅毫无意义,而且,如果遵守这一规定,在经济上也会遭到很大的损失。

不久,担任MITS公司营销部副总裁的戴维·邦内尔下令取消字节商店代销Altair计算机的资格。特雷尔争辩说,MITS公司应该将字节商店视为一家立体声音响产品商店,它可以销售许多不同品牌的产品,并且可以从每种品牌产品的销售中获得收益。邦内尔对特雷尔的说法不予理踩,他说,这是罗伯茨的决定。在1976年3月举行的世界Altair计算机会议上,特雷尔与罗伯茨面对面地谈论了关于从MITS代理商名单中取消字节商店的问题。罗伯茨坚持自己作出的决定,于是特雷尔愤然退出了会场。

当时特雷尔销售的IMSAI计算机的数量是Altair计算机的两倍,他安慰自己说,MITS公司将不遵守其专营Altair计算机规定的代理商赶走的政策最终对罗伯茨造成的损害将会超过对代理商的损害。特雷尔仍然销售他能得到的任何产品。正如特雷尔认为的那样,他与奥兰治县的竞争对手约翰·弗伦奇和迪克·海泽的计算机商场是早期经营IMSAI计算机的主要几个公司,他们常常为了这个产品展开激烈竞争。特雷尔租了一辆运货汽车,驱车前往IMSAI公司设在海沃德制造厂的装货码头,接收他和弗伦奇订购的货物。特雷尔手拿支票问道:“你想用现金付款吗,孩子?“这是一场硬件争夺战。

特雷尔于1975年12月开办了字节商店。到了1976年1月,想要自己开办计算机商店的人都来与他洽谈代理事宜。他与他们签订了代理协议,根据这些协议,他将从代理商的盈利中收取一定比例的金额,作为使用其公司名和经营指导的报酬。因此在圣克拉拉、圣何塞、帕洛阿尔托和波特兰等地很快出现了许多其他的字节商店。1976年3月,特雷尔正式注册了字节公司。

特雷尔是计算机爱好者群体中的一员。他的计算机商店的名字源于一家主要的计算机爱好者杂志,他坚持让北加利福尼亚的字节商店的经理必须出席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的会议。

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举行的每个会议都有五六个字节商店的经理出席。特雷尔说:“如果某个字节商店的经理没有出席霍姆布鲁计算机俱乐部会议,那么他在经理的位置上就待不长了。这个问题就是如此重要。“在霍姆布鲁计算机倶乐部的一次会议上,一位披着长发的青年走到特雷尔身边,问特雷尔对他的一位名叫史蒂夫·沃兹尼亚克的朋友在车库外面设计的一种计算机是否有兴趣。这位披长发的青年名叫史蒂夫·乔布斯,他试图说服特雷尔去经销苹果I计算机。特雷尔对史蒂夫乔布斯说,他愿意一试。

像迪克·海泽一样,特雷尔发现,客户在组装计算机和购买正确的附件方面需要得到相应的帮助。为此他想出了一个主意,为客户提供”计算机套件保险”服务。如果缴纳额外的50美元费用,他将保证解决组装计算机过程中出现的任何问题。特雷尔知道他是在从事真正的专业性零售经营,因此他必须提供重要的信息和一定数量的维护性服务。20多年前,特雷尔就将计算机商店比作立体声音响产品商店,当时商店必须向不懂技术的客户讲解什么是低音嗽叭、高音喇叭和功率瓦数。

自从1976年7月号《商业周刊》介绍字节商店连锁店的经营情况并且指出它为投资者提供了极好的投资机会后,字节商店的声誉便日益提高。特雷尔说:“我们接到的客户询价大约有5000宗。“甚至美国联邦储备银行总裁之类的高级官员也与特雷尔谈论有关投资的事宜。特勒克斯公司(Telex Corporation)主席也打电话问,俄克拉何马州是否可以得到特许优惠。特雷尔说:“打电话的人都有着很好的的信誉。”

特雷尔的连锁店每月增加8家商店,特雷尔洽谈的8080芯片价格低于IBM公司购买该芯片的价格。(当时IBM公司尚未开始制造微机。)等到特雷尔于1977年11月出售字节商店的经营权时,他已在美国的15个州和日本拥有24家商店。他给该连锁店的估价是400万美元。

在美国的其他许多地方,计算机商店也在不断涌现,许多商店均以Altair计算机代理商起家,后来又改为销售其他品牌的计算机。迪克·布朗在马萨诸塞州伯林顿市128大道上也开设了一家名叫”计算机商店”的商店。在长岛,斯坦·维德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做MITS公司的代理商,于是开设了他自己的计算机商店,销售他能够得到的所有产品。

在美国中西部,雷·博里尔于1976年初创办了”数据域”(Data Domain)商店,志在超过保罗·特雷尔。他在印第安纳州布芦明顿市开办了第一家销售点后,很快就派生出大约10几家联营商店。他还协助创办了芝加哥的小小计算机公司,这是在世界Altair计算机会议上博里尔与特德·纳尔逊交谈时商定建立的一家命运并不好的公司。

随着计算机商店在全国遍地开花,在柜台上进行计算机销售的方式开始将邮购方式挤到了一边。在计算机俱乐部会议上,特雷尔一再提醒与会者:“彻底消除通过邮购方式购买计算机时可能遇到的种种风险,这是新型零售商具备的最大优点之一。

特雷尔一面经营字节商店,一面着手销售他自己品牌的计算机。他销售的计算机称为”字节8”(Byte8)计算机,它是一种采用专用商标的产品,其利润率接近50%,是零售商平均利润率25%的两倍,实践证明它比较容易在商业上取得成功。“突然之间我认识到坦迪/无线电室商店的分销优势。这是一种确有保证的销售方式。“坦迪公司是个规模庞大的电子设备分销商,其规模比特雷尔的连锁店大得多,该公司尚未进入计算机经营领域,不过某些微机零售商对坦迪公司十分害怕,就像微机制造商害怕德州仪器公司一样。但是无论是微机零售商还是微机制造商,暂时都没有理由存在这样的担心。

销售代表

我的最大愿望是我们能够拥有一些计算机商店,每月的营业额能够达到5万美元。你瞧,‘计算机园地’商店的月平均销售额高达13万美元。 --- --- 计算机园地公司的第一任首席执行官埃德·费伯

IMSAI是由一批销售人员经营的计算机制造公司。这家总部设在加州圣莱安德罗的8080微机制造商很少考虑它的产品是否采用最新的技术突破成果。由于IMSAI公司在销售环节上采取了得力的措施,因此它曾一度取得过辉煌的经营业绩,但是由于它完全忽略了生产和客户服务等环节,结果功亏一篑。IMSAI公司对个人计算机领域所做的最持久的贡献是它建立了一个计算机销售企业,SP1976年埃德·费伯创办的计算机零售连锁店”计算机园地”。

费伯是经营新兴企业的老手。1957年,他从康奈尔大学毕业并在美国海军陆战队服役期满后,便加入IBM公司,担任一名销售代表。1964年,IBM公司将费伯派往荷兰,为公司建立欧洲培训中心。他在远离公司管理部门的地方开展自己的工作,并且感到自己很喜欢这样的工作。1966年,IBM公司委派他从事一项他更加喜欢的工作。

费伯受公司委派,负责组建一个称为新企业营销部的公司部门,目的是使IBM公司能够更加容易地打人小企业经营领域。费伯协助制订了一个经营方案,它包括重新组织销售力量,并且提出了公司的全新营销概念。这是他首次从事新的企业经营活动的策划,他愉快地接受了这一挑战。在这项工作中他要确定必须解决的问题,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然后,随着新的营销策略的实T 施,他又必须处理这些解决方案带来的一系列新问题。1967年,费伯决定使自己的事业朝着创办新兴企业的方向发展,而不是产品系列的销售管理,这是当时IBM公司发展经营的比较常用的路子。

1969年,在IBM公司工作了12年之后,费伯辞职加入了梅默莱克斯公司(Memorex)。在梅默莱克斯公司以及后来的一家微机公司中,费伯受聘负责组建内部营销机构。这时,一个工作模式已经形成,但费伯并不拘泥于这种模式。当他制订和推出一个方案后,实施该方案就成了一项例行公事。他喜欢接受新的挑战,并且善于接受有创意的新思路。

1975年,比尔·米勒德请费伯加人他的IMSAI公司。当时费伯正供职于奥姆龙公司,这是日本一家电子设备公司设在旧金山的小型分公司。米勒德把IMSAI公司的发展前景说得天花乱坠,费伯当然认为他的话有些言过其实。在他看来,以邮购方式将计算机套件销售给买主,然后让他们在家中组装,这种思路是行不通的,但是市场对计算机套件的反应却十分热烈,IMSAI公司接到大批计算机套件的订单,对此费伯感到难以解释。1975年12月底,费伯终于加入IMSAI公司,担任销售部主任。

费伯立即与迪克·海泽在南加州的竞争对手约翰·弗伦奇取得了联系。弗伦奇向IMSAI公司表示了批量购买计算机套件,然后通过计算机商店进行零售的想法。费伯对于弗伦奇的这种想法同样感到十分吃惊,难道直接在大街边向客户销售计算机?他认为这种想法简直荒唐可笑。另一方面,海泽的零售经营取得了极好的效益,完全具有偿付能力,IMSAI公司绝不会有任何损失。

费伯以10%的价格折扣卖给弗伦奇10套计算机套件,这根本不够一家零售商经销。弗伦奇很快将10套计算机套件搬到门外,紧接着又要购买15套。更多的计算机订单接踵而至,其他零售商也与费伯联系,试图进行类似的代销活动。1976年3月,IMSAI公司 提高了产品价格,使零售商能够得到25%的利润率。

费伯可以用很好的理由来讨好代理商。以10套或15套计算机套件的批量向零售商销售计算机,这比通过电话将单个计算机套件销售给个人要容易得多。此外,零售市场的大门敞开着。

MITS公司作出的关于代理商只能销售Altair计算机的规定促使代理商改换门庭,转而代销IMSAI公司的计算机。不仅Altair计算机代理商必须经销MITS公司的产品系列,不得销售其他任何产品,而且后来的代理商在地域上也不得与已经建立自己”经营领地”的早期代理商发生冲突。保罗·特雷尔之类的代理商不满MITS公司的这些限制性规定,结果都转向了自由经营。

MITS公司的零售策略使费伯感到不可思议。埃德·罗伯茨试图控制他的代理商,并迫使代理商忠于MITS公司。根据当时的企业精神,费伯估计代理商最终一定会设法挣脱对他们的控制,罗伯茨的营销策略产生了适得其反的效果。而费伯采取了与罗伯茨完全相反的策略。他鼓励代理商销售不同种类的产品,并且可以在他们喜欢的任何地方开设销售点。如果两个代理商希望隔开一个街区开设各自的商店,只要他们在销售上形成竞争的态势,那么这样做是可以的。IMSAI公司的产品将与代理商货架上的其他任何产品展开竞争。到1976年6月底,美国和加拿大约有235家商店销售IMSAI公司的产品。

费伯随时关注着互相竞争的代理商的情况,记下它们的相对实力和弱点。他发现大多数代理商都是缺乏企业经营经验的计算机业余爱好者。由于他们缺乏经验,因此足以导致他们经营失败,但是他们并没有失败。他们从IMSAI公司购买越来越多的产品,并且进货之后几乎立即卖了出去。此外,零售商的数量正在稳步增长。

比尔·米勒德与埃德·费伯一道讨论了这一现象。他们想,如果信誉很好的某个人可以为小型零售店网络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比如产品采购、后续培训和会计系统,那将会出现什么情况呢?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特许经营。他们没有理由不进行特许经营。费伯与约翰·马丁谈论了这个问题,马丁是迪克·布朗以前的合伙人,他对特许经营相当了解。费伯还参加了佩珀丹因大学举办的特许经营讲座。当费伯与米勒德坐在一起谈论创办特许经营店时,米勒德问费伯他会选择从事什么样的经营。费伯意识到这个问题带有埃哈德研修班的那种自助活动的味道,因此他回答说他想从事特许经营活动。

计算机园地公司于1976年9月21日正式注册,费伯担任公司总裁,米勒德担任董事会主席,并且于同年11月10日在加州海沃德市开设了试验性商店。该商店不仅是个零售店,而且可以作为特许经销商的培训点。曾经协助创办霍姆布鲁计算机倶乐部的戈登·弗伦奇在从事咨询工作之前,曾在早期为计算机园地公司工作过,其任务是进行产品评估,建立试验性商店。计算机园地公司最终将它的主要经销店卖掉了,从而成了一家纯粹的特许经营公司,它不拥有任何商店。计算机园地公司的第一家特许经销店于1977年2月18日在新泽西州的莫里斯城开业。此后不久在西洛杉矶开设了第二家商店。最初这些商店销售IMSAI、处理器技术公司、多态系统公司、西南技术公司和克罗门科公司制造的产品,而克罗门科公司是最先支持计算机园地公司的制造商之一。克罗门科的罗杰·梅伦和哈里·加兰对费伯说,他们认为特许经营是个非常了不起的想法,因此为费伯提供了当时最优惠的折扣。

后来,费伯与苹果计算机公司之间建立了非常密切的关系,原因是苹果公司在新的消费市场中的主要竞争对手康摩多尔公司采取了特殊的营销策略。康摩多尔公司最近推出了它的PET计算241机,这种计算机主要销往欧洲。当康摩多尔公司在美国推出PET计算机时,公司每月需要一大笔定金。计算机园地公司发现这个要求毫无道理,而对储备苹果公司的计算机却越来越感兴趣。苹果公司配合得非常默契,以至于发布的广告都将两个公司的名字放在了一起,因此苹果公司的计算机成了计算机园地公司的主要产品。

尽管费伯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但是与IMSAI公司一样,计算机园地公司实质上是比尔·米勒德的企业。他创办了这家公司,为之注人了启动资金,并担任公司的董事会主席。后来的情况表明,计算机园地公司有25%的员工都是埃哈德研修班的毕业生。

1978年IMSAI公司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它给计算机园地公司带来了一个问题。客户的印象是,这两家公司是联系在一起的。特许经营企业是由IMSAI公司派生出来的,比尔·米勒德同时负责两家公司的经营,IMSAI公司的前销售部主任埃德·费伯是计算机园地公司的总裁。人们想知道,计算机园地公司是否会陷入IMSAI公司同样的境地呢?

费伯花了相当多的时间向客户说明计算机园地公司与IMSAI在法律上是两个不同的实体。计算机园地公司与IMSAI公司确实存在一种买方与供应商之间的关系,它向IMSAI公司采购产品,并且向IMSAI公司支付货款,但是IMSAI公司并没有给计算机园地公司规定正式的销售定额。当IMSAI公司濒临破产时,情况证明费伯的话是正确的。IMSAI与计算机园地公司确实是两个不同的实体,因此IMSAI公司的债权人不能谋取计算机园地公司的资产。

作为美国最大的计算机连锁经营企业,计算机园地公司不断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功。1977年底,它拥有24家计算机商店。到1978年9月,计算机商店数目增加到50家,而且这个数目继续迅速增长着。1979年11月,计算机园地公司拥有100家特许经销店,1981年12月,增加为241家,1982年12月,又增加到382家,1983年6月,共有458家计算机商店投入经营。计算机园地公司的计算机连锁店规模超过了字节商店,而且它咄咄逼人的竞争举措促使中西部地区的数据域公司的连锁经营网宣告破产。20世纪80年代初,费伯可以当之无愧地宣称,就公众而言,购买计算机的最佳商店是计算机园地公司的计算机连锁店。

1982年,该连锁店提出了一项计划,拟建立一系列软件商店,称为计算机园地卫星商店。计算机园地公司打算将新的软件商店的经营许可权转让给它的连锁店中现有的特许经营店的业主。1983年,埃德·费伯计划5年后进入半退休状态,过一种田园生活。他喜欢垂钓和斗禽,渴望生活在轻松和悠闲的环境之中。不过暂时来说,他仍在激烈的竞争中疲于奔命。为了提高特许经营企业的效益,只要可能,他就要在靠近它的最大竞争对手 --- --- 新兴的无线电室计算机中心连锁店的旁边开设他的计算机商店。

电子设备麦当劳

TRS-80不是散装的计算机套件,而是完全组装和测试好的计算机,插上电源就可以使用。--- --- 引自坦迪公司的新闻发布会

埃德·罗伯茨曾经目睹了许多刚刚发迹的电子设备公司纷纷打入计算器行业的情景,它们将利润率降到最低限度,并且把小企业挤了出去。一旦大企业进入微机行业,他和其他曾经创建了这一新兴产业的”小兄弟们”必将惶惶不可终日。

1977年,这种情况看来就要发生,而即将改变这场游戏性质的公司竞是一家零售商,它是一家领先的电子设备分销商,在美国各地的每个城镇几乎都开设了它的商店。它就是坦迪/无线电室公司,该公司正准备制造和销售它自己的微机。

当时的计算机零售业虽然有利可图,但是它主要是为了建立公司的用户群体,而不是为了推销更多的产品。雷·博雷尔设在印第安纳州布卢明顿市的计算机商店就是个典型例子。1977年,该商店聘用了维修技术员和程序员,但是没有销售员。博雷尔本人差不多就是个推销员,不过他与客户的谈话内容非常广泛,比如微机的功能以及博雷尔工作小组能够向客户作出的带风险的承诺等,这些承诺主要是根据博雷尔认为项目开发的”趣味性”,即它的挑战性来作出的。

无线电室零售商的经营指导思想在博雷尔和其他零售商身上的表现,与这种经营思想在许多计算机公司中得到的体现程度是一样的。但是这些公司都无法与坦迪公司相竞争,或者说看上去是难以匹敌的。

坦迪公司是从经营皮革批发起家的。1927年,戴夫·坦迪与他的朋友诺顿·欣克利创办了欣克利-坦迪皮革公司,并且很快在沃思堡建立起很高的信誉。1950年坦迪的儿子,哈佛商学院毕业生查尔斯,想把企业扩大为一个皮件经营连锁店,既从事商品零售,也从事商品邮购。公司的合伙创办人欣克利不同意这种经营思路,于是退出了坦迪皮革公司。

查尔斯·坦迪具备很有魅力的执着个性和很强的幽z默感,似乎他对周围的每个人都有很大的影响力。他是个天生的指导者,并全身心地投入到公司的日常经营事务之中。当他在星期五下午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时,他就会打电话给各个零售点,了解业务经营的情况。

坦迪迅速着手建立全国性的零售连锁网点。1961年,他在美国和加拿大的105个城市中设有125家连锁店。1962年,坦迪收购了一家公司,从而从根本上改变了公司的性质。坦迪得知有一家由9个邮购电子设备商店组成的小型连锁经营公司即将破产,它的名字叫无线电室。1963年他收购了这家总部设在波士顿的公司,并且立即着手重建工作,在全国增设了数百家零售店。在坦迪接管该无线电室公司前,它每年的亏损额高达400万美元。坦迪收购该公司两年后,它便扭亏为盈。到了1973年,当无线电室连锁经营公司收购与它关系最密切的竞争对手芝加哥联合无线电公司时,无线电室公司已经对整个市场形成全面控制的态势,以至于美国司法部对它提起了反托拉斯诉讼,迫使坦迪放弃该公司。

1966年坦迪开始制造自己的某些产品,但是当条件成熟时他却反对制造微机,尽管坦迪的一些员工参与了计算机业余爱好者的各种活动。这家规模庞大的连锁经营公司之所以开始进行微机的制造,主要得益于唐·弗伦奇的推动。

1975年,Altair计算机推出时,弗伦奇是无线电室公司的一个买主。当他具备了相应的条件时,他购买了一台Altair计算机,并对它进行了透彻的研究。弗伦奇得出的结论是,微机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于是他开始筹划设计自己的计算机。虽然公司不允许弗伦奇上班时搞他的计算机设计,但是最终他说服了当时担任无线电室公司市场部副总裁的约翰·罗奇去看了看他开发的项目。在弗伦奇的记忆中,罗奇对弗伦奇的开发工作并无特别深刻的印象。尽管如此,无线电室公司为全国半导体公司(National Semiconductor)的史蒂夫·莱宁格提供了经费,让他考察弗伦奇的设计方案。莱宁格求之不得,1976年6月,他与弗伦奇使用他们自己设计的设备和软件,合作进行该计算机的开发。

1976年12月,弗伦奇与莱宁格接到了开发无线电室公司的计算机的正式许可,不过公司只是随意承认了他们的开发项目。无线电室公司对弗伦奇说:“要尽可能用较低的成本来完成计算机的开发。“这句话比几个月前弗伦奇听到的话更有激励作用。几个月前公司官员曾经给弗伦奇发了一份电传,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们不能销售计算机。”

但是坦迪公司试图保护自己的经营地盘。比尔·米勒德和埃德·费伯在1976年创办计算机园地公司时,它使用的公司名是”计算机室”(Computer Shack)。这个名字与无线电室太相近了,坦迪公司感到很不舒服,因此坦迪公司通知费伯说,它准备保护自己的商标。费伯却毫不动摇,他想让加州的法院对此事进行裁决。坦迪公司立即在新泽西州提起诉讼。费伯得到的消息说:坦迪公司将逐个州对他提出诉讼,让他永远陷人法律诉讼之中不能自拔,结果费伯悄悄将他的公司名字改为计算机园地公司。

1977年1月,也就是弗伦奇与莱宁格开始着手计算机项目开发1个月后,他们搞出了一个工作样机。他们在无线电室公司的会议室里向查尔斯·坦迪展示了新开发的机器。桌子上放着键盘和显示器,而计算机却藏在桌子下面。这两位工程师设计了一个简单的税务会计程序H&R Shack,并且请公司头头试运行这个程序。坦迪为自己键人薪金数15万美元,但程序运行立即崩溃了。弗伦奇和莱宁格解释说,用BASIC语言进行整数的算术运算要受到一些限制,于是坦迪输入了一个小得多的数字。弗伦奇在心里记下了这样一个问题,即这台机器需要提高算术运算功能。

几个月后,他们开始对机器进行认真的研制工作。公司为它规定的零售价为199美元,预计年销售量为1000台,弗伦奇认为年销售量为1000台这个数字太保守了。MITS公司尽管没有无线电室公司那样优势的零售网,但是它的Altair计算机年销售量超过了1万台,另外,199美元这个价格是否定得合适,弗伦奇也感到没有把握。

此后不久,坦迪和罗奇与计算机业务部的人员开会研究,如果计算机卖不出去该怎么办。这些计算机能否用于处理无线电室公司内部的会计事务呢?弗伦奇毕竟手工做了一些简单的记录。如果没有其他用户,公司自己的商店可以作为后备客户基础,消化吸收第一年生产的计算机。

8月份,无线电室公司在纽约市的沃里克饭店宣布推出它的新型TRS-80计算机。199美元的价格定得太低了,公司将零售价提高到399美元,装在黑灰色的塑料机箱中的计算机是组装好的,随时可以使用。1977年9月,虽然预定的年销售量是3000台,但公司的商店已经销售了1万台TRS-80计算机。

早在1977年6月,无线电室公司就指定弗伦奇负责开设TRS-80的零售店。该计算机是无线电室公司开发的计算机系列中的一个独立产品。公司并不清楚该产品究竟能取得多大的成功,因此没有把该产品当一回事儿。当TRS-80上市时,公司的零售店甚至没有为该产品储备库存,为此客户不得不临时订购该公司自己的产品。

坦迪公司的管理部门之所以对销售计算机犹豫不决,部分原因是它非常准确地估计到销售计算机不同于销售计算器或应答机。现有的计算机商店为何按它们预定的方式来经营,原因是它们的客户需要大量的支持和手把手的指导。计算机零售实际上仍然着眼于用户群体的建立和支持服务,而不是推销产品。这不是无线电室公司的经营模式。

1977年10月,坦迪/无线电室公司设在沃恩堡的第一家计算机专营店开张时,该公司是以某种冒险精神打入了计算机零售业。该专营店不仅经销TRS-80,而且销售IMSAI计算机和其他公司的产品。这种经营方式被视为是一种试验,但是它也取得了成功,坦迪公司各级人员对微机的抵触情绪开始消除。无线电室销售店开始为TRS-80储备库存,无线电室公司的计算机中心也在全国各地纷纷出现,它们聘用的人员比普通电子设备推销员更了解计算机技术。这时,计算机出现严重的供不应求的现象。1978年6月,无线电室公司总裁刘易斯·孔费尔德承认,大约只有1/3的商店拥有TRS-80计算机库存,不过一半以上的商店已经卖出了一些。

查尔斯·坦迪按时尚的方式庆祝了他的60大寿,他骑着一只大象来到生日聚会。几个月后,在1978年11月的一个星期六下午,坦迪在睡眠中与世长辞。接下来的这个星期一,华尔街的坦迪公司股票价格下跌了10%。但是坦迪公司并不是由一个人独撑门面的公司,査尔斯·坦迪的身边有一批精明强干的官员,在他去世之后,公司仍然拥有坚实的财务基础。

原始的TRS-80计算机的功能非常有限。它只有4K内存,配备的Z80处理器的运行速度还不到它的额定速度的一半,它配有的BASIC软件也不完善,用于存储数据的磁带机速度非常慢。之所以存在这些缺陷,原因是公司在机器的配置上降低了标准。最早的TRS-80不能键入小写字母,这并不是疏忽所致。弗伦奇与莱宁格故意省略了这项功能,目的是想在零部件上节省1.5美元的成本,这样就可以使售价降低5美元。

不久坦迪公司为TRS-80添加了功能较强的BASIC软件和插入式内存部件,此后又很快提供了配套的磁盘驱动器和打印机。这些增强性能的措施是1979年5月30日推出TRS-80 Ⅱ型的前奏。TRS-80 Ⅱ型是个相当不错的商用系统,它克服了初始产品的许多不足。Ⅱ型的推出,说明坦迪公司已经吸取了原先的TRS-80的错误教训,并且能够开发技术最先进的商用计算机。鉴于坦迪公司在打人个人计算机经营领域时实力相当薄弱,因此TRS-80 Ⅱ型的推出,使许多人大吃一惊。

1978~1980年间,个人计算机与相关设备在无线电室公司的北美销售额中所占的比例从1.8%上升为12.7%。1980年,无线电室公司推出了大批新产品。它的袖珍计算机(Pocket Computer)体积比高级计算器稍大一些,但内存是原先的Altair计算机的4倍,售价为229美元。它的彩色计算机(Color Computer)能够提供8种彩色图形,内存最大为16K,售价399美元。而TRS-80 Ⅱ型则是Ⅰ型的升级。

TRS-80 Ⅰ型在价格上有了很大的突破,对计算机一无所知的用户开始购买TRS-80 Ⅰ型计算机。

但是,这根本没有把一些小公司赶出市场,相反,实际上却扩大了市场,并且使微机在公众眼里变成理所当然的必备设备。坦迪公司的玩具式计算机以及它作为一家计算机业余爱好者的公司,这些并没有使人们加深微机可以作为一种企业工具的认识,不过有些企业确实试用过TRS-80计算机。但是,从此家用计算机和业余爱好者计算机市场便开始迅速扩大。

坦迪公司并不是推动计算机价格下降从而打开家用计算机市场的惟一公司。诺兰·布什内尔的阿塔里公司(Atari)最初只生产电视游戏机,这时也开始推出可以被称为计算机的低价位设备。

拥有庞大的电子设备分销渠道的康摩多尔公司在经销它的PET计算机方面干得非常顺利,并且给它的产品系列增添了许多比较高级的机器,这些设备主要面向普通消费者,而不是面向计算机业余爱好者。许多微机制造商担心即将推出廉价计算机的德州仪器公司真的推出了它的TI-99/4计算机。在英国,一位名叫克莱夫·辛克莱的大胆而能干的企业家推出了小型微机ZX-80,后来又推出ZX-81,由蒂梅什公司负责经销,售价不足50美元。

1981年,当42岁的约翰·罗奇掌管坦迪公司的经营大权时,对于那些习惯于看到坐在老板椅中的査尔斯·坦迪的那些人来说,罗奇仿佛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但是,当TRS-80面临来自一家最年轻的公司的激烈竞争之后,罗奇的相对年轻则成了他的一个优势。80年代初,坦迪公司面临的最激烈的竞争来自一家通过销售两种计算器和大众汽车公司的公共汽车而变得财力十分雄厚的硅谷企业。

(保罗·弗赖伯格, 迈克尔·斯韦因. 硅谷之火:PC从梦想到现实:原书第2版:The making of the personal computer:Second edition[M]. 机械工业出版社, 2001.)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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