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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机器:施乐帕克与计算机时代的黎明》 — — 第八章 创造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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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机器:施乐帕克与计算机时代的黎明》 --- --- 第八章 创造未来 {#a523 .graf .graf—h3 .graf—leading .graf—title name=“a523”}

1971年春,正当实验室忙于研制MAXC之时,泰勒便开始考虑佩克一开始就已经给他的一项任务:招聘自己的老板。

这个任务不是花几天时间就可以完成的。泰勒现在急需一个人作为他自己与上司之间的缓冲剂。他和佩克的关系还算不错,但也有一些小的波折。“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像一次不幸的婚姻,两个人呆在一起只是因为有了孩子的缘故。“里克·琼斯说道。

可以说为这些”孩子”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计算机科学实验室研制成功MAXC计算机证明,他们一旦将自己的能量全部释放出来,就能够创造出奇迹。计算机科学实验室在帕克引起的研究热潮也许对其他实验室的研究工作起了一定的促进作用,促使它们向它看齐,但佩克在MAXC问题上一直采取不偏不倚的态度。他曾私下对人说,如果计算机科学实验室的工程师们不抓住每一个机会贬低SDS的话,那么他调解帕克与SDS矛盾的努力便可能会成功。佩克本想采取不偏不倚的办法解决双方的冲突,可泰勒却一直顽固地坚守着自己的阵地,毫不退让,这与佩克的意思不仅背道而驰,而且也注定是无法改变的。

但至少泰勒还算聪明,他选择的这位缓冲人物在经验和专业上更像佩克,同时也是ARPA网的创始成员之一。60年代末,杰罗姆·I·埃尔金德(Jerome I. Elkind)就已经在”博尔特-贝勒内克-纽曼”公司(BBN)主管计算机研究工作。这个公司是一个位于波士顿的工程顾问公司,人们都称它为BBN。他负责该公司为泰勒的全国网络筹建其中的关键一环------IMP系统,即接口信息处理机系统。IMP构成了标准计算机(改进型霍尼韦尔小型计算机)的次级网络,是各主机与中央网络连接的人口,实际上就是在起通用翻译器的作用,通过它可以使网络与几十个互不相容的计算机连接在一起,从而避免发生各种计算机互不兼容的混乱局面(这个概念是韦斯·克拉克的杰作,解决了困扰ABPA网设计师的一个根本性技术难题)。

由于参予了ARPA网的研制工作,BBN成为ARPA最大的私人合作者之一,也使埃尔金德与泰勒建立了密切的个人关系。埃尔金德和帕克其他人的关系也不错,如巴特勒·兰普森和彼得·多伊奇,前者他是在购买SDS940型计算机时认识的,后者他在上高中和大学假期里曾与之一起在BBN工作过。

埃尔金德是个经验主义科学家,带有明显的怀疑主义倾向,这使得他的同事对他极为反感,但也有人对他的这种小心谨慎表示欣赏------毕竟,对于探索未知领域的实验室管理人员来说,这是个极为难得的优点。但其他人却认为他是个不可容忍的悲观主义者,迟早要与泰勒热情洋溢的性格发生冲突。据塞韦罗·奥恩斯坦说,即使是在BBN,“埃尔金德作为一个技术主管也并不受大家的欢迎。我认为他不具备研究人员所必须具备的那种天分”。

然而,泰勒却向实验室反复说明,他与埃尔金德的个性将是互补而不是对抗性的。他把埃尔金德看成是”外当家的”,而自己则是”内当家的”------埃尔金德就像IMP一 样提供计算机实验室与帕克之间的”接口”。埃尔金德可以应付该死的官僚主义------这方面泰勒一点经验也没有------这样泰勒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当他的”布道者”、领袖兼无所不能的”慈父”经过这么抽象的推理,让埃尔金德当计算机科学实验室的主任似乎真是合情合理了。

泰勒为让埃尔金德来帕克工作认认真真地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他让在麻省理工学院上学时就十分崇拜埃尔金德的韦斯·克拉克向佩克大力推荐埃尔金德,并且在与佩克讨论之时自己还亲自打电话给埃尔金德,向他说明自己的这个”外当家/内当家”计划。埃尔金德非常认真地听着,心里一动,但他永远也不知道泰勒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当时还以为鲍勃的角色将是一个强有力的助手,而我则将是实验室的主管呢。”

埃尔金德并不愿意对他的研究人员实施严格的管理,相反,作为一名研究主管,他非常愿意给他的工程师以最大的自由。“我在BBN已经习惯了的那种研究风格,就是那种大家自由地进行各种研究。“他回忆道。但是他也认为,主任的责任还包括提出一种团队哲学------“在某些领域的航向指示”,以便使他们不会”迷失方向”。至于帕克的正确研究方向,“由于我们是施乐的一部分,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要花相当一部分的时间和精力去做一些对公司有利的事情”。听到这些话,泰勒有一种要告诉埃尔金德把方向问题留给他自己的冲动,但他还是压制住了这种冲动------仅仅是暂时的。

一天,春光明媚,乔治·佩克来到了埃尔金德在波士顿西郊的一所房子,这里环境非常幽雅。他们从未见过面,但佩克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关于他的事情,包括韦斯·克拉克对他的过力恭维,使他没见面就对这个人产生了好感。经过几个小时愉快的交谈,他终于放心了:埃尔金德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和泰勒不一样:为人持重,资格也无可挑剔------是麻省理工学院的工程博士(导师居然就是利克莱德)。埃尔金德在公司还从事过研究,管理过研究小组,经验相当丰富。他不苟言笑的性格也并没有使佩克感到有什么不好,他认为这是对工作认真负责的表现。埃尔金德正是他从帕克成立那一天起就一直所梦想得到的那种高水平的管理人员(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他找到的却是不愿意当主任的比尔·冈宁和满身学究气的鲍勃·泰勒)。

然而,埃尔金德也肯定感到他即将接受的这份工作有点儿古怪。“为什么不干脆让鲍勃·泰勒当主任呢?“他问道。

“我需要一个具有全面科学素质的人,而不是仅仅懂得计算机就行了,“佩克深思熟虑地答道,“搞计算机的那边现在只有20个人,但以后会有所增加,一旦增加到三四十个人,我们就需要一个能够与物理、信息科学融合在一起的人。“埃尔金德,正是这种人。让几个实验室融合在一起?鲍勃·泰勒的计划似乎是想把其他实验室的人全都赶走。

“乔治的话听起来令人非常振奋,“埃尔金德回忆说,“他说这个实验室将会得到公司的全力支持,其目的也非常明确。他的话听起来好像是一些非常有天赋的人都到这里来了。”

埃尔金德来到了位于美国西部的帕克中心计算机科学实验室,并遵从了它的惯例:新成员刚来时都要经过全体成员的面试。泰勒最先建立起这种考核新成员的制度,同时还包括一项规定:某个职位的候选人必须要经过几乎全体成员的一致同意。

“这个规定意味着埃尔金德这个家伙来帕克中心具有相当大的优势,“他解释说,“因为一大批人都非常愿意投他的票。“让自己的老板也遵守这个规定虽然显得有些怪诞,但既然他们是先来的,埃尔金德是后来的,那么他们也只好按惯例办了。根据各种流传的说法,埃尔金德在面试时表现得非常出色。“他当然具备优秀的资格证书,“吉姆·米歇尔回忆说,“但我对他并不了解,于是我就对他进行了面试,结果他表现非常不错。”

看到埃尔金德与泰勒”似乎合作得非常默契”,佩克非常髙兴,同时也感到有些意外。他说:“我以为一向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泰勒肯定会认为不需要别人来管他,可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没有一点问题,至少开始时是这样。”

但不管怎样,计算机科学实验室的人这时都在忙着研制MAXC,实验室的”航向”还不需要进行调整。埃尔金德看到他的这些工程师不进他的办公室,而是整天在隔壁鲍勃·泰勒的办公室里一起研究讨论,他就假装没看见。然而他却从BBN挖了两个人过来,建立了自己的”骨干队伍”。这两个人是丹尼尔·博布罗(Daniel Bobrow)和沃伦·泰特尔曼(Uarren Teitelman),都是天賦极高的Lisp语言编程员,他让他们在帕克中心继续研究人工智能。博布罗在一场即将到来的冲突中自始至终都站在埃尔金德的一边,但他一来就立即察觉到计算机科学实验室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一天,他向泰勒直接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问他为什么要另外挑一个人做自己的老板”,博布罗回忆说。泰勒还是重复着他那套说词:他需要一个具有较高学历的人来当计算机科学实验室的主任,这样他就可以在两个实验室计算机科学实验室和系统科学实验室------中自由地发挥影响力了。博布罗对这个解释并不十分满意。“我认为,他的目的与在ARPA时一样,都是想当’太上皇’,即幕后实际掌权的那个角色。“他说道。

如果帕克中心的工程师们以为设计、建造MAXC便会使关于PDP-10的争论风平浪静的话,那么他们就完全错了。在施乐总部,这场争论使帕克中心获得了傲慢无礼的坏名声,并且好长时间都无法改变。再加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肯定还会发生更多的冲突,这将严重损害帕克中心与斯坦福总部的关系。然而,这给施乐详细了解帕克中心的研究水平提供了一个借口,而执行这个任务的代理人就是唐·彭德利(Dan Pendeiy)。

作为施乐公司主管计划的部门经理,彭德利负责监控那些可能影响公司销售计划的技术革新。为了得到答案,他经常与帕克中心的工程师进行交谈,可这些工程师却认为他没有远见,眼光狭隘。自称是未来学家的阿伦·凯对彭德利的观点极为反感,因为彭德利认为未来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样对公司的利润造成了威胁,而凯和他的同事们却认为未来预示着无限的机会。他们认为为了施乐未来的利润情况而调査帕克中心的研究水平只会使公司问一些不该问的问题,他们提供的回答也只会要么被误解,要么被忽略。

“彭德利事实上根本不明白我们所谈论的东西,“凯回忆说,“他感兴趣的只是’趋势’,只是’未来可能会是什么样’,只是’施乐该如何对付这种趋势’。”

一次在与彭德利谈话时,凯一时冲动脱口说出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便成了他的(也是帕克中心的)非正式座右铭。“哎,“他说道,“预测未来的最好方法就是去创造未来!”

但帕克中心已经与公司自我保护的本能直接交锋了。凯多次强调,施乐公司应该对科学研究有耐心,要给予帕克充分的信任,而彭德利却要求将科学研究计划写成报告交给董事会讨论。最后计划交给了他。1971年六七月份,乔治·佩克给总部提交了一份半英寸厚的文件夹,里面有七份报告,都是由帕克的科学家撰写的------总共有将近60页。有人把这些报告称为”帕克给彭德利提交的计划报告”,用实验室的行话说就是”彭德利报告”。

近代首先在文章中对未来技术进行全面展望的是万尼瓦尔·布什(Vannevar Bush)为《大西洋》(Tlie Atlantic)月刊写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预测了人类未来的思维方式。“彭德利报告”既对那些初露端倪、大有前途的新技术作了全面论述,又为帕克未来10年的科学研究指明了方向,但其中有些预测言过其实。比如,凯预测到1980年便会出现价格很低的便携式平面显示器。吉姆·米歇尔对未来的办公系统作了论述,预测将来软件可以通过网络联接从商家到达顾客之手,在互不兼容的机器之间可以畅通无阻(但这至今还是一个渺茫的梦想)。

在米歇尔的未来办公室中,未完成的备忘录、信件只存在计算机当中,只有在需要时才打印出来(“今天办公室中的大部分纸张将会被计算机所取代。”)。他预测将来会普及电子邮件,它”可以让人们同时交流和使用信息”。此外,软盘将取代文件柜而作为文件和资料的主要存放之所。

迪克·舒普预测了集成电路技术将会普及,说将来会出现一种”智能”家电,比如带有简单而功能强大的芯片的电烤箱和闹钟。约翰·厄尔巴克的文章描述了类似今天光盘和视盘的数字光电媒体。“似乎用模拟的形式根本无法存储声音”,他在文章中写道,但声音信息却可以很容易地转变成数宇信号 --- --- 他在15年前就把密纹唱片扔进了垃圾箱。

公平地说,“彭德利报告”中许多令人吃惊的设想都是从别人那里”借鉴”来的:仅仅是对科学界已经熟知般公众也许并不知晓------的一些技术进行了适度的扩展而已。米歇尔描述的未来文本编辑和办公室系统就是从道格拉斯·恩格尔巴特1968年所作的演示中得出的结论。舒普预测的集成电路技术也没有超过当时市场上已经出现或正在研制的电器的范围。然而,未来学家并不一定只预测那些遥远的、深不可测的未来,有时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提出精确的预测也是很有价值的。当时,“彭德利报告”在三个方面对帕克和施乐有着重要意义。

首先,它含蓄地赞成尚未被广泛接受但却具有重大作用的”摩尔法则”。这个名词在报告中并没有提到,但它的重要性却渗透在了全报告的每页之中。“摩尔法则”的含义是:1965年还未普及的技术在10至20年内便会进入寻常百姓家中。在”彭德利报告”中,帕克告诉施乐,今天处于设计之中的东西在10年内便会走向市场,因此现在是应该做好准备的时候了。

“他们把猎人常说的谙语改了一下,变成了:‘不要瞄准鸭子的屁股’。“乔治·怀特(Geow White)说道,他是杰克·戈德曼的助手,现在是彭德利的手下。“帕克是在告诉我们,如果你想投资帕洛阿尔托的研究,你就必须提前开始,否则,等到你的研究成熟时,事情早就发生了新的变化。”

其次,帕克还深知,“摩尔法则”将会对人机之间的直观互动,即显示器技术产生巨大影响。实际上,报告中的所有论文都提到了这一点,有些在最后还强调了一遍(凯的文章全篇都是在讲显示器技术)。帕克似乎最终同意了鲍勃·泰勒的想法:计算机是一种交流用的工具,而它的核心就是显示器。

“彭德利报告”的第三个重要意义就是对帕克的研究水平非常有帮助。“实验室应该制定一个初级目标,“彼得·多伊奇回十乙道,“虽然我们没有一个人认为,10年后就能研制出可以放在每个人桌子上的台式计算机,但这是由科学技术的发展趋势决定的。你必须在10年内研制出与MAXC功能差不多的台式计算机来。”

也许有人会说,“彭德利报告”与斯特拉斯曼否决PDP-10一样,都是总部压制帕克反而使帕克因祸得福。他们虽然把报告以总部的那个与帕克过不去的人的名字命名,但这份报告是他们为自己的研究工作而写的。米歇尔、凯、厄尔巴克以及其他人已经以惊人的胆量把目标制定好了。现在,他们将通力合作,为实现自己的目标而开辟新的道路。

(迈克尔·希尔奇克. 时间机器:施乐帕克与计算机时代的黎明:Xerox Parc and the dawn ot the computer age[M]. 华夏出版社, 2001.)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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