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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互设计------特里·威诺格拉德 {#8d72 .graf .graf—h3 .graf—leading .graf—title name=“8d72”}
特里·威诺格拉德(Terry Winograd{.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zh.wikipedia.org/wiki/特里·威诺格拉德”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是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的教授,教授人机交互设计课程并指导人机交互设计的研究项目。他撰写了大量的文章和两本关于计算机识别自然语言的书。他在书中提出了对于人工智能的关键见解,并且指出了设计计算机系统和结合人类活动的新方向。他最近的新书《软件设计》(1996)(Bringing Design to Software)综合了一系列先进的软件设计观点。特里·威诺格拉德是Action Technologies的创始人,工作流软件的开发者,Interval Research Corporation{.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Interval_Research_Corporation”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的顾冋,并服务于软件设计协会的顾问委员会。此外,他还是《人机交互》( Human-Computer Interaction)杂志的编辑委员。 ::: ::: :::
::: {#5331 .section .section .section—body .section—last} ::: section-div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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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ction-content ::: {.section-inner .sectionLayout—insetColumn} 当有人让科学家展望一下即将到来的50年的时候,他就有些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窘境。沉迷于一厢情愿的遐想或是推荐介绍时下中意的项目和设想固然简单,然而在我们这个加速的摩登时代里,50年是个极漫长的时间,要预测这期间到底会发生什么,是件让人望而生畏的艰巨任务。如果在50年前,美国计算机协会创建之时,让生物学家预测50年后的生物科学,那么必得有惊人的先见之明才能预见到分子生物学。或者回到我们的话题,在美国计算机协会成立的前几年,即便是对计算机最有洞察力的业界人士也完全无法预见到今天的工作站、移动通信设备和千兆位的网络横扫全球的局面。
变革的趋势 {#85c0 .graf .graf—h4 .graf-after—p name=“85c0”}
为了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把握未来,我们必须利用过去和现在:确认一些已经在运动中的事物的轨迹,并且把目光放在它们飞行线路的远端。这一方法并不是十拿九稳,因为经常会有令我们惊讶的事情发生。然而至少这种方法给我们提供了某些出发点。因此我们从调查三个趋势开始,它们的方向已经可见,同时它们下半个世纪将带给人们的前景已初露端倪。为了方便起见,让我们依次标记这些轨迹。
1.从计算到通信;
2.从机器到栖息环境;
3.从异类到代理。
从计算到通信
在半个世纪之前,当数字计算机首次亮相,人们直接把它们看作是”计算用的机械”计算机可以简化需要大量计算的任务,像弹道轨迹计算和破译密码,而在计算机出现以前,它们是由成队的人脑”计算机”来完成的。甚至就在25年前,当人们创造了互联网的时候,人们把网络也主要看作是支持远程计算的工具。在网上,一项计算任务可以由一台在物理空间上远离操作者与使用者的计算机来完成。
随着最近------而且相当突然------出现了以互联网为中心的大众需求的应用软件,计算机显而易见已经不再是一台以计算为主要功能的机器了。计算机与为之服务的外设和网络一起,成为向人们提供与他人交流的新方式的机器。今天,“计算”被赋予激动人心的新含义,那就是,它有能力处理和传播各种媒体形式的各种信息,并且延伸到新的受众那里,这种方式在计算机之前的时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回顾一下,并不是万维网向我们展示了传播的集中性。在计算机的发展过程中,有很多早期的迹象戏剧性地表明了通信优于计算这一趋势。其中一条明显的线索可以从人们采用互联网的模式上看出来。网络原本的目的是做远程计算,然而实际上,使用互联网的大多数人们把它用于交流:例如,电子邮件、新闻组和实时”交谈”全新一族的以通信为中心的应用软件应运而生,从”组件”到多用户网络游戏,到面向多用户的网络游戏。
对于个人计算机而言,也上演着同样的一出戏。主导当今办公市场的应用软件组合主要由通信工具组成:文字处理器、演示文件编 辑器、电子邮件、文件共享软件和联络管理器。甚至有一个明显的例外------电子表格,也更主要地用来传播结果而不是计算数据本身。
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我们所能从人性中观察出的来看,这也没有什么可惊奇的。人们主要是对他人感兴趣,不论可以利用什么媒介,都抱着高度的积极性与他人交流。
新技术,从电报到万维网,已经扩展了我们的能力使我们能够更广泛,更灵活而且更有效地通信与交流。这种对通信的强烈要求以及双向视频的普及、无限连通性和高带宽音频、视频、3D图像的出现以及更多还未设想出来的新事物,将继续驱动技术不断地扩展。
在计算机工业界内,我们现在看到对于通信的重新强调,反映了人们对于”内容”的关注。那些能够将大量的资源放在计算机系统的开发中的公司现在正将注意力从机器能够”做”什么转向机器能够”传播”什么。像沿着我们所看到的轨迹上一系列示意性的点,看看微软的历史,它以操作系统起家,然后扩展到应用软件的领域,而现在则积极地转移到内容的竞技场:与NBC合作电视,创办了一份在线杂志,以及对于视频材料的大笔购买。后者可能打着微软的旗帜,但是由比尔·盖茨和保罗·艾伦创建的新的公司提示我们巨额的资金都流到哪里去了。这种向内容的转移已经超越了软件公司,如微软,触及到了那些主要的硬件公司。工作站的制造商硅谷图形公司 (Silicon Graphics{.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Silicon_Graphics”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正在进入娱乐行业,而芯片制造商英特尔(Intel)公司最近开了一个新的实验室,主要研究人际传播和计算机在家庭中的使用。
对于机器和运行机器的软件的需求总是存在的,但是随着产业的成熟,这些方面都将呈现出商品的特性,而产业创新将出现在辅助我们通信的硬件和软件中。
从机器到栖息环境
在计算机发展的早期,计算机科学家的注意力放在了美国计算机协会原名所暗示的------“机器”上。为了使用计算机,人们需要了解如何给它发出指令。随着这一领域的成熟,物理机器的细节逐步沉没隐匿到了软件层面之下:可以运行更高层次的计算表达式,与电子仪器运行计算式的细节分离开来。今天,大多数使用计算机的人们(这里显然不包括计算机科学家)不知道或者并不关心处理器的细节:它的结构,或是它的运行方式。如果你问人们他们用的是什么计算机,他们通常会说”视窗”更进一步,很多人甚至不去区分软件执行的操作系统平台就告诉你说他们用的是”Microsoft Word”或者是”网景”。
专家们很容易嘲笑这种技术上的不确切,把它作为无知和误解的象征。但实际上,对于许多类型的计算机用户来说,这其实很有逻辑性而且非常恰当。我可以问一个相对老道的计算机使用者,他她所用的计算机是否有NMOS或CMOS晶体管,然后得到一份完全空白的答卷。对于芯片制造商而言,这是个重要的区别,但是对于一般用户(甚至是一般的计算机专业人士),仅仅是在它反映在运行参数中时才重要:机器的速度有多快?它需要多少电能?NMOS和CMOS相区分的领域并不在用户感受其活动的范围。恰恰相同的是,一台机器到底是PowerPC还是Wintel,到底运行视窗95还是 MacOS,并不属于普通用户使用计算机的范围。这一层次的差别可能会影响到速度、价钱、可以使用的新软件等等,但是他们也只是间接地与上述方面有关。
随着万维网的出现,我们看到我们与机器的距离进一步拉远。尽管微软和网景公司在区分其浏览器上作出了巨大的努力,万维网的用户最终将只是间接地关心一下他们的机器上运行的是什么软件。他们体验的不是一台机器,或是一个程序,而是进入充满了文字、图形、视频和动画的赛柏空间,或者更具体地说,由产品目录、广告、动画故事和个人画廊组成的赛柏空间。
“赛柏空间”一词常常被当做是新计算的象征被传来传去,而且成为了流行的陈词滥调。但是它蕴涵着更重要的意思。赛柏空间被称做”空间”的这一事实反映了一个更深层次的比喻,那种雷克夫(Lakoff)和约翰逊所说的我们”以之为生”的比喻。一个空间不仅仅是一套物体或是活动,而是个人在其间体验、行动和生存的一种媒介。在赛柏朋客科幻小说中,如威廉·吉布森与的《神经浪游者》和尼尔·史蒂芬森写的《雪崩》,描述了赛柏空间的终极延伸。在这些对黯淡的未来的描写中,虚拟现实技术可以使得故事中的主人公生活在一个虚拟的世界中,在许多方面,这个虚拟世界比他们的现实世界更为真实。对于赛柏空间的航行者而言,在他们的视野中根本不存在计算机和软件只有”元空间”(metaverse{.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Metaverse”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主人公借助必需的但是基本上无形的计算机器来感受元空间。
除了众所周知的有关虚拟现实的激动人心之处以外,浸入式的带有数据手套和眼镜式显示器的高保真3D显示并非创造有吸引力的虚拟空间所必不可少的(甚至是主要的)组件。在过去的10年间, 出现的林林种种的虚拟世界并没有带给其居住者任何普通文字以外的东西,人们依然在标准的显示器上输入和阅读。在这些泥巴游戏(MUD{.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MUD”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面向用户的泥巴游戏(MOO),以及在线聊天系统(IRC)中,人们以一种挑战”真实”的基本概念的方式继续着他们的工作、娱乐和生活。正如接受《Life on the Screen{.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Life_on_the_Screen”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的作者雪利·特克尔(Sherry Turkle{.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Sherry_Turkle”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访问的一个人所说:“真实就是另一个窗口。”
特克尔访问的这个人可能有些极端,正像她所访问的其他人一样,他们每天醒着的大多数时间待在网上,与他人相见相爱、打斗做爱,通常构成日常生活的事情,他们在网上无所不做。但是所有广泛地使用计算机的人都意识到了这样一种感觉:当我们上网的时候,我们可以像在现实世界一样在赛柏空间里准确地定位。当我带着我的笔记本电脑出差在外,从旅馆的房间连接上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很像是在办公室里。然而,如果我确实是在办公室里,而计算机关闭着,我就觉得我不是在正常的工作环境里。就某种极为真实的意义上来说,那些每天晚上从一个网站冲浪到另一个网站的网虫并没有坐在她居室或实验室的椅子上,而是在赛柏空间里畅游。
传统意义的”界面”意味着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两个方面,人与机器,以及两者之间的空间。然而超越了界面,我们进入”界空间”,这里有着多个用户、大量的工作站、服务器和复杂的交互网络中涉及的其他设备。在设计新的系统和应用软件的时候,我们不只是简单地为改造现存的世界提供更好的工具。我们要创造全新的世界。计算机和软件正逐步成为媒介供人们创造虚拟现实:在这里,软件的用户感知、行动并且对体验作出反应。
从异类到代理
称颂赛柏空间生活的赛柏朋客小说与先前流行的对计算机未来的憧憬形成了有趣的对比,这种憧憬现在也还在流行:计算机发展成为世界上独立的异类。从16世纪希伯来传说中有生命的假人,到阿瑟·克拉克(Arthur C. Clarke)的《2001》和艾萨克·阿西莫夫的机器人,对于和我们自己创造的新物种分享物质和精神世界的前景,人们一直都非常着迷。从这里诞生了人工智能(AI),他的奠基人做出了”超智能机器”的大胆预言,他认为计算机将迅速达到并超过人的智力水平。
从25年前AI研究者的优势地位来看,如果预言说,在我们临近2001年的今天,几乎所有献身于AI事业的公司都将不复存在, 而打破华尔街记录的新生热门的巨型公司竟然是网景公司,一个制造更好的网络终端的制造商(在那个时候,人们大约会这样称呼浏览器),那简直是滑稽而愚蠢的。而位居其后的是诸如Yahoo一类的公司,它惟一的产品是个索引,列出了网络上所有能够找到的东西。智能计算机到底怎么了?
在人工智能发展的早期研究者的理想是具有人类大部分智力能力的准智能人。结果,甚至像走路,观察周围事物以及运用常识这些看上去简单的智力技巧实现起来却惊人的困难。随着这一领域的成熟,到了20世纪80年代,出现了”专家系统”工程,人们的注意力才从”智能”转向”知识”。大笔的投资和项目转向建立巨大的知识库,将专家们的知识编码存储在计算机中,使其成为熟练的、严密的、而且大约也是顺从的专家,服务于商业和科学的某些实用领域。当知识工程所允诺的生产力大幅度提高并没有实现的时候,专家系统也加入了超智能机器的家族,变成”以现今技术来看不实际”的一类。人们的期盼变得更为适度,集中精力开发”智能代理”,以有限的方式应用AI技术帮助人们和计算机系统交互。
今天的大众新闻界大肆宣扬Pattie Maes{.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Pattie_Maes”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的研究小组在MIT媒体实验室所做的努力,他们制造代理帮助人们浏览万维网、选择音乐和过滤电子邮件。实际上,目前发展轨迹的一个值得注意的标志是MIT的媒体实验室,以其发展媒体与通信的鲜明主旨,已经超过了MIT的标牌计算机组织,最初进行AI研究的全球中心之一,AI实验室,占取了统治地位。
当然,我们在事后进行分析时,挑剔早期的预见以及唐吉诃德式的计划,例如Lenat尝试以一种准逻辑形式将成百上千万世俗的事实编码输入计算机,希望以此让计算机获得常识。但是我们可以同情他们的乐观天真,正是他们在预测飞跃的基础之上对未来计算机能力的预言,导引我们在计算机发展的头25年里,从几乎是一无所有到发展出人工智能的惊人实证。对于前进速度的更直接的预测似乎向我们表明,再过几十年,就会有完全智能的机器问世。
但是除了曲线不会一直持续指数增长这种常识(这是件整个计算机业仍然需要想法子对付的事情)之外,我们还有必要学习更多的东西。人工智能的问题并不在于我们进行数百万次的LIPS(每秒所做的逻辑推论)或是发明新的算法的能力到达了一个上升后的平稳时期。问题在于业界人士对于智能的理解的基础。
正如在计算机历史的早期,由Hubert Dreyfus{.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Hubert_Dreyfus”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等哲学家所指出的,AI的主流成就以人们对智能和行动的观点为依据:它暗中假设所有的智能都可以由某些机制生成,这些机制本质上就像语言中所表现出来的对于事实的有意识的逻辑处理。这一章不宜陈述详细的论据(深入的讨论见Winograd和Flores的Understanding Computers and Cognition{.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www.amazon.com/Understanding-Computers-Cognition-Foundation-Design/dp/0201112973”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与我们此处的分析有关的是,这一看上去不可避免的趋势是基于对智能基础的错误理解之上的。尽管计算机业的绝大多数人认为这种哲学性的评论是不精确而且不切题的, 但是,比起当年可见的明显的技术指示器,时间的流逝却使得它们变得更有启迪性和预见性。
把焦点放在技术性发展的主体上的批评家有时被称做”虔诚的旧式AI(GOFAI)“(Good Old-Fashione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Symbolic_artificial_intelligence”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神经网络,基因编程、自组织系统和其他非传统的制造智能计算机的方法又如何呢?尽管这些努力所得的实践成果还很贫瘠,但是它们的支持者却表现出了技术进步所需的重要态度。重要的进步将不会来自于把我们现在所做的做得更多、更大和更快,而是来自于发现新模式、新起点。当然其中绝大多数将会失败,在好的迹象出现之前,我们无法知道哪一些最终会获得惊人的成功,而这过程到底需要多长的时间。但是开辟一片新的天地还是有很多的方法,这样,即使我们无法了解新的可能性的全部潜力,至少我们可以窥见到它们。AI的历史告诫我们,我们需要做好准备来重新审视基础的假设,并且从新的起点出发。
交互设计的优势(和独立性)
在上述3条轨迹所暗示的众多可能性中,有一条似乎和美国计算机协会(ACM)以及它在未来50年中在计算机业所担任的角色关系特别密切。从某中角度来看,以下的预言有些荒谬 ------计算机业的领域将变得越来越大,而与此同时,计算机专业将变得越来越窄。
在未来的50年里,不断提高通信和交互的设计空间的重要性将导致计算机业在研究人的方面,而不是研究机器的方面得到扩展。关于这些人的方面的研究方法,技巧和技术对于主流计算机科学来说一般毫不相关,有可能他们(至少是部分的)将和他们的历史根源脱节,创建一片”交互设计”的新天地。
移动的边界
随着我们所说的轨迹继续沿着它们目前的线路运行,计算机业也将继续扩大它的边界------从机械到软件到通信到内容。那些能够发动革新的公司将不是那些狭隘地把眼光放在技术革新上,而是放在能够展开技术的更大的背景环境上的公司。
随着商业和实践关注的焦点的改变,参与工作的人的特征也会有所改变。计算机业大多数激动人心的新研究和发展中的大部分将不会在传统的硬件和软件领域,而是瞄准了加强我们理解、分析的能力,以及创建交互空间。这些工作将扎根于关注人和传播的学科,例如心理学、传播学、图形设计和语言学,以及支持计算和通信技术的学科。
随着计算不断拓宽界域,成为一项社会和商业事业,作为专业学科的计算机科学又将会怎样呢?它是否会向外延伸把图形设计、语言学和心理学包括进来?进而,产生如此宽泛的科学本身又将意味着什么呢?
设想计算机科学不会扩展它的边界似乎更现实一些,但是实际上,它的根茎不断深入的同时,它会与它们缔结盟约。正如我们今天所知道的,大部分与计算机有关的工业的商业成功由计算机科学技术范围之外的设想而驱动,但是在组成传统学科的核心的硬件和软件领域会不断出现新理论、新发现和技术进步。
类似地,想想机械工程和热动力学理论在汽车(或者,更广泛地运输车辆)领域中各自的角色。很清楚,今天汽车市场的成功由很多与科学和工程没什么关系的因素决定着。它们的范围从一辆车的市场定位(想想四轮驱动运动型汽车的兴起)到利用造型、装备和广告来引发吸引力十足的情绪化形象的能力。工程学依然重要而且与之息息相关,但是它不再是决定成功的最大因素,而且,它也不是汽车工业的主导力量。
我们可以期待在计算机世界发生同样的事情。新兴的浮华和巨额盈利的公司将更少地依赖新的技术发展,而更多地依靠促成电影工业和汽车工业成功的那些因素。计算机工业将会包含来自许多不同职业的工作,其中一个将是计算机科学专业,它的中心将继续放在需要正统理论和工程方法来解决的计算方面的问题。随着战斗中心的转移,计算机科学可能会失去某些目前大受欢迎的投资阵地,但是它将在智力的连贯性和深度方面获得补偿。简单地说,以后我们区分重要的科学见识和热门新产品就容易多了 ------这一区别由于当今世界激增的技术启动和产品驱动的研究投资而变得模糊了。
交互设计的出现
在描述领域渐宽的计算机科学时,我已经间接地提到很多现存的学科,从语言学到心理学到图形和工业设计。人机交互因其本质是交互,包括了人和机器、虚拟世界和计算机网络,以及各种各样的对象和行为,所以必然成为了一个交叉学科。
在这一交叉学科的冲撞之间,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新的职业的兴起,这个职业可以称之为”交互设计”虽然来自于许多古老的学科,人机交互(HCI)有自己独特的一套研究对象和方法。它吸取图形设计、信息设计的原素和人机交互的基本概念,在(和入住在)计算机为基础的系统中,构成设计交互的基础。尽管计算机位于交互设计的中心,但是交互设计并不是计算机科学的一个子域。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设想一下土木工程师与建筑师在建造一座房子或是办公楼的时候,各自关注的问题有什么不同。建筑师重视的是使用者与空间的交互以及他们在这个空间内相互之间的交互。它是否舒适而宽敞?它是否提供了适合居住者或使用者生活方式的空间?办公室内的工作流程是怎样的?这一工作流程依赖于何种传播途径?在建筑师所设计的空间会怎样引导人们处理公事?是否忽视了公共区域?或者它会引发人们进行更多的非正式讨论?设计银行和设计美发厅、设计天主教堂和设计咖啡馆的关键区别是什么?
另一方面,土木工程师则会重点考虑另一些问题,诸如,建筑的坚固性、结构方法、成本和耐用性。对建筑师和工程师的培养相对来说是不同的。建筑师是在一种画室的环境里接受教育,强调一个适当的设计的创造与批评。土木工程师侧重的是运用积累的专业知识来预测和计算技术上可行的方法和资源之间的权衡,最后决定出可行的建筑方案。
对于一座房子或者办公楼来说,软件并非仅仅是和用户交互的装置,它同时还要生成一个空间供人们居住。交互设计与软件工程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与建筑学和土木工程学的关系相似。
尽管在设计和工程之间并没有明显的界限,但是它们在观点上却有一点关键性的区别。所有的工程和设计活动都需要作出权衡。在经典的工程学中,权衡通常可以量化:材料强度、建设费用、磨损率等等。在设计学中,权衡很难定夺和测量,因为他们以人的需求、愿望和价值为依据。设计师一脚踩在技术上,一脚踏在人们关心的领域,而要想以同一尺度度量这两个世界是很不容易的。
正像和工程截然不同一样,交互设计不属于任何一个现存的设计领域。如果计算机用户仅仅是看看,而不是操作软件,那么,传统的视觉设计将会成为软件设计的中心。如果空间实际上是真实的,而不是虚拟的,那么传统的产品和建筑设计就足以胜任了。
但是计算机创造了一个新的媒体------既活跃又虚拟。新媒介的设计者需要建立一种专门用于计算机领域和提高交互的流畅性的理论和实践准则。
建筑,如我们所知,始于建筑技术,如石头开凿,使得新类型的建筑物成为可能的时候。当印刷使得大批量生产视觉产品成为可能的时候,图形设计才开始成为一种独特的艺术。产品设计起源于20世纪物质材料的发展,如塑料,它使得设计者能够为消费产品高效率地设计出大量的不断翻新的形状。同样,计算机创造了一个新的领域,为创造空间和交互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灵活性和直接性。我们必须开始开发这一领域,设计更多吸引人的物体和空间,从视频游戏到文字处理器到模拟分子的虚拟现实,但是我们和理解这一领域的交互设计还差得远呢。
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一个显著的例子就是”万维网网页设计”的混乱状态。这个名称本身就令人误解,它让人以为万维网是由”网页”的集合组成的,于是,具备相应的专业技术的应该是图形设计师或是信息设计师。但是,今天的”网页”越发不像印刷的页面,比起图形用户界面,它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来交互的。网页设计师必须是个掌握计算机技术和编程语言(如Java)的编程员。然而,在接受图形艺术训练的人和接受编程训练的人之间的差距中缺失了更多的东西。他们都没有学习将交互做为一个核心现象来理解。他们知道怎样构造程序,他们知道怎样编排文字和图形,可是,目前还没有一种专业知识体系能够做为设计人机之间和使用机器的人与人之间有效交互的基础。在未来年代,随着交互设计的出现,我们将为将来的”网页设计师”提供基础来掌握交互和交互空间的原理和复杂性。
当然,我们所能期望掌握的是不完全的。严肃认真地把设计工作看作是建筑人们居住的”界空间”而不是人们交互用的”界面”设计师需要有广泛的知识,包括了解人们和社会如何适应新技术。让我们接着做汽车的类比,想像一下,在”汽车机械协会”成立50周年的时候,人们让一群专家展望”未来50年的驾驶”他们很有可能想像出新的发动机、自动刹车设备和积极式悬驾装置。但是州际高速公路、免下车电影院和内城的衰落呢?他们并不确切地属于”驾驶”的改变,但是归根结底,他们是汽车技术所带来的最重要的结果。
成功的交互设计需要人们把眼光从机械转移到使用机械的人的生活上面。在人的这个层面,有关的因素变得难以量化,甚至难以确定。当我们试图看看社会结果的时候,这一难度就成倍放大了。计算机是否会导致对于个人隐私的概念的挑战或改变?上网成瘾是否能够与吸毒匹敌成为另一个社会问题?政治权利是否会倾向那些拥有最强大的通信技术的人或机构,或是那些聚合控制媒体的人?重新强调我们在世界的物质体现的”回归自然”运动是否会使大家普遍离开计算机技术?
所有这些以及更多的事情在未来都会成为可能,而且,他们并不严格地由技术来选择。技术,个人心理学和社会传播学的相互影响很复杂,全都混合在一个错综复杂,毫无秩序的系统里。今天看上去不重要的细节在未来的50年里可能会发展成为主要的动因。现在看起来明显而且不可避免的趋势,可能因为目前看来并不重要的原因而出轨。
如同技术预测一样,我们必须接受社会方面的变化的不可预测性,同时不放弃尝试着留心和指导事物发展的趋势。也许50年的时间跨度太长了,以至于我们无法看清楚,也许看看今后20年的头十年,或者甚至是今年,或甚至是这个月,将会发生什么,结果会更加有益。许多暗淡难辩的未来在今天的社会里有具体的反映,其中很多反映对于了解计算机技术的理论和实践潜力的人来说,显著得多,因此,作为有关领域的专业人士,我们有着特殊的使命来指出未来的可能性,同时,也指出危险所在。
未来50年的交互设计将遵循这样一个理想:结合其智慧的先行者的所有的关切和收益。像工程学,它要求实践性和严格性;像设计学,它要求把人的忧虑和需要放在设计的中心;像社会学,它需要广泛关注社会的可能性以及社会责任。挑战是巨大的,收益也同样巨大。在计算机过去的50年里取得的成绩下,我们有一切理由期望计算机在未来还会取得更大的进步。
(熊澄宇. 新媒介与创新思维[M]. 清华大学出版社, 2002.)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