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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音乐杂志如何撼动社会? --- --- 从《滚石》杂志说起 {#2065 .graf .graf—h3 .graf—leading .graf—title name=“2065”}
给你们这些肮脏又嗑药嗑到傻掉的”垮掉的一代”痞子(beatniks):随函寄上半年的订费。谁都知道你们是一群左派分子,拿摇滚乐当幌子。 --- --- 寄自俄勒冈州的一位订户
没错。 --- --- 编辑
--- --- 录自《滚石》(Rolling Stone)杂志读者投书栏,一九六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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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ction-inner .sectionLayout—insetColumn} 时至今日,你仍然可以在贩卖进口杂志的店里找到这本杂志,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这本全彩精印、封面经常是俊男美女、将近一半篇幅是广告的杂志,和上面那段对话联系在一起。几十年下来,《滚石》创办人扬·温纳(Jann S.Wenner{.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Jann_Wenner”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也从血气方刚的嬉皮青年变成家财万贯的上流社会精英。《滚石》的兴衰,其实正反映了婴儿潮世代的集体转变。
跨越激昂的六十年代、梦醒的七十年代、雅痞当道的八十年代,乃至于众声喧哗的九十年代,《滚石》并不是一本简单的双周刊。它提供给我们一个窥视美国青年文化的窗口,并在这个议题上发挥过无可取代的影响力。这是一本围绕着摇滚乐打转的期刊,要了解何以这样一本刊物竟会成为杂志史上的传奇,我们还是得回溯创刊之初,看看它究竟集合了哪些特定的条件。
时间退回到一九六七年。披头士在这年夏天推出著名的《佩珀军士》专辑,把摇滚乐带到全新的纪元;吉米·亨德里克斯{.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zh.wikipedia.org/zh-hans/吉米·亨德里克斯”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大门、珍妮丝·乔普林{.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zh.wikipedia.org/wiki/珍妮絲·賈普林”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都在这年发表第一首畅销曲,同时开展了他们短暂耀眼的艺术生命;戴花的嬉皮刚刚办完集结了二十万人的蒙特雷音乐节(Monterey Pop Festival{.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Monterey_Pop_Festival”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替两年后五十万人规模的伍德斯托克大露营暖身;旧金山成为青年人的精神首都,整个西方世界的年轻人都在造反,催泪弹与汽油弹交相抛掷的一九六八年即将到临。不再乖驯的青年世代拥有自己的文学、自己的衣裳、自己的语言、自己的麻药,最重要的是,他们有自己的音乐。而这一切,都是你的双亲必然痛恨、无法理解的。新生代正在上升,鲍勃·迪伦早在二十二岁那年就唱过了:
外面有一场战争正在蔓延
它将摇撼你的窗户
震垮你的墙
因为时代正在改变
这年十月,一本篇幅轻薄、双色印刷、纸质粗糙的双周画报悄然上市,名唤《滚石》 --- --- 这个名字当然来自那句老话”滚石不生苔”(A rolling stone gathers no moss),但它也是老蓝调歌手马迪·沃特斯{.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zh.wikipedia.org/wiki/马迪·沃特斯”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的一首名曲,后来被伦敦的五个小毛头拿来当作自己乐团的名称,然后在一九六五年被迪伦袭用,他的第一首摇滚经典就叫《像一颗滚石》(Like a Rolling Stone) --- --- 对年轻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符号,这是居无定所、躁动不安的一代。
这并不是第一份讨论年轻人亚文化的刊物,甚至也不是第一份严肃讨论摇滚乐的期刊,当时在美国有许多同人刊物,像是Crawdaddy!{.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Crawdaddy_(magazine)”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已经在颂扬这门新兴的、仅仅属于年轻人的艺术。但是《滚石》拥有一流的编辑、一流的写手、一流的美术设计,还有一流的摄影师,这些条件综合起来,使《滚石》甫创刊就占尽优势,成为当时”反文化”(Counter Culture)的喉舌刊物。
在简短的发刊词里,时年二十一岁的总编辑扬·温纳(J.S.Wenner)写道:
你也许搞不清楚我们想干什么。很难说:也算一本杂志,也算一份报纸。它的名字叫《滚石》,出自一句老话:“滚石不生苔”。…因为报纸变得如此不堪信任、毫无意义;因为偶像杂志早已不合时宜,老是用神话传奇和无聊的俗套装点自己,我们希望这儿可以有一些东西给艺术家、给这个工业,还有每一个”相信魔法能使你自由”的人。…《滚石》不仅仅与音乐相关,也与音乐所拥抱的事物与态度相关。我们拼命地工作,希望你觉得不错。任何对这本杂志进一步的解释都很难不变成狗屎,而狗屎是会生苔的。
这段意气昂扬的豪语揭示了一件重要的事:《滚石》有心建立一个全新的言论领域,让讨论唱片工业乃至青年文化的深度评述有挥洒的空间,把摇滚乐当成一门新兴艺术,给予摇滚歌手等同于作家和艺术家的尊重。《滚石》脱离了小众、地下的发行模式,创造出一个新鲜的言论空间,这不仅需要见识和魄力,更需要一个题材丰沛的环境作为这些年轻人尽情宣泄的舞台。想想看,还有哪里比六十年代末的美国更适合他们大干一场?
扬·温纳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学生,甫毕业,他就跟妻子简·温纳(Jane Wenner)一起创办了这份刊物。他在创刊二十周年的自叙提到:最初《滚石》的意图是”认真制作引介音乐人和艺术家的深度专访,就像《巴黎评论》(The Paris Review)的作家专访那样”。这个信条至今仍被《滚石》的编辑奉行不渝。多年来,每期”滚石专访”都是杂志的重头戏,除了摇滚歌手和艺术家,他们的访问对象还扩及从教唆杀人犯查尔斯·曼森(Charles Manson{.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Charles_Manson”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到总统克林顿的各色人等。《滚石》从年轻人的角度出发, 对年轻世代关心的焦点人物做详尽的访谈,一篇访问稿经常耗费好几个月才从多次对谈中萃取成篇,这种殚精竭虑的精神,替同类期刊树立了难以超越的典范。
《滚石》集结了一群才气纵横、不修边幅的青年,除了专访和音乐评述,温纳还延揽了一群人写文化观察和政治观察。温纳回忆他初识传奇记者亨特·汤普森(Hunter S.Thompson{.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Hunter_S._Thompson”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的情景:汤普森”左手拎着半打啤酒,右手抱着书包,里面东倒西歪塞着酒瓶、录音机、报纸和笔记簿,剃了个光头,却戴着一顶假发”。谁能想到这号人物在一九七二年对美国总统选举的记述不仅发展出一种全新的”刚左报道文体”(Gonzo Journalism{.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Gonzo_journalism”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影响后继无数写手,更奠定了《滚石》在政治舆论领域举足轻重的发言权。
除此之外,一九七三年的水门事件、一九七五年轰传一时的核电厂污染黑幕案”丝克伍”(Silkwood{.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Karen_Silkwood”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事件,《滚石》的记者都抢到了不少独家新闻,随着发行量的膨胀,这本杂志的影响力也愈滚愈大,到八十年代中期,它已经是美国发行量最大的期刊了。
《滚石》创刊之初,登了一则广告在《纽约时报》:
假若你是学生、教授、家长,这就是你的生命。因为你已经了解:摇滚乐不仅仅是音乐而已,它是新文化和新世代革命的能量中心。
这或许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何以一本摇滚乐期刊,竟能产生这么庞大的影响:对当时的读者来说,摇滚不只是音乐而已,它是青年世代所有价值观的综合,也是当代文化的橱窗。《滚石》的特约摄影师可以跟着”感恩而死”(Grateful Dead{.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Grateful_Dead”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四处巡回,脖子上挂着莱卡相机,一面拍照一面跟乐手在后台嗑药,口袋塞着一本加缪的《反抗者》{.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book.douban.com/subject/5312096/”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文首那封读者投书其实所言不虚:音乐只是幌子,更重要的是音乐拥抱的事物与态度。
尽管涵盖这么多硬邦邦的议题,《滚石》还是把自己定位成音乐本位、休闲本位的杂志,对流行风尚和花边新闻从不放过,在严肃与轻松之间巧妙地取得平衡。《滚石》在视觉方面下的工夫也不容忽视:从创刊号开始,它就是一本图像与文字并重的刊物,不仅版面设计煞费苦心,而且不吝礼聘一流的摄影家提供报道相片。著名的摄影家诸如安妮·莱布维兹(Annie Leibovitz{.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Annie_Leibovitz”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约翰·列侬生前最后一组照片就是她拍的)、吉姆·马绍尔(Jim Marshall,他替无数爵士乐、蓝调大师拍摄的人像和六十年代末的演唱会实况摄影都是当代文化史的重要文献)、理查德·阿维东(Richard Avedon{.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Jim_Marshall_(photographer)”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他在一九七六年替美国高层政要拍摄的群像是当代最著名的报道摄影之一),都曾在《滚石》留下许多经典之作。光是《滚石》历年的图片,不用任何文字装点,就足以编出好几本精彩绝伦的画册。
一九七五年十月出刊的一九八期《滚石》封面印了墨黑的几个大字:“内幕故事{.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www.rollingstone.com/culture/features/tanias-world-the-inside-story-part-two-people-in-need-19751120”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掀起了全美媒体的大地震。媒体大亨伦道夫·赫斯特(Randolph Apperson Hearst{.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Randolph_Apperson_Hearst”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的孙女帕蒂(Patty Hearst{.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zh.wikipedia.org/wiki/派翠西亞·赫斯特”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被左派游击队SLA绑架已经一年半了。令人震骇的是,她竟然在遭绑两个多月之后出现在一帮银行劫匪之中,戴着扁帽、拿着一挺长枪,从人质摇身一变成为游击队的同志。之后,帕蒂彻底失去踪影,连FBI都没了头绪。所有媒体都在追踪这条”资本家窝里反”的大新闻,耗费了一年多,却总是没有进展。
这期《滚石》事无巨细地报道了帕蒂·赫斯特事件的始末,包括她如何加入SLA、失踪期间去过哪些地方,还有遭绑的幕后原因。撰写报道的记者霍华德·孔恩(Howard Kohn{.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www.rollingstone.com/contributor/howard-kohn”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跟大卫·威尔(David Weir),学生时代都曾经是左派活跃分子,他们透过自己的眼线,采访到曾跟帕蒂一齐逃亡的成员,那是一段惊险万状的过程:记者随时可能被暗枪击毙,稿子写好送印之后,印刷厂更得派警卫看守,以防泄密。《滚石》 出刊之后,两位记者竟成为全国媒体疯狂竞逐采访的对象,FBI威胁要打断他们的腿,许多左派游击组织更宣称要对《滚石》不利。发刊之后,没有人敢靠近编辑室的窗口,生怕被狙杀。然而,他们打算继续挖下去。
这本杂志的编辑团队,平均年龄不过二十五岁。时年二十八岁的总编辑温纳对孔恩和威尔说:“继续干,你们写,我就印。“想想看,这只不过是一本来自旧金山的摇滚乐刊物 --- --- 一群二十来岁、邋里邋遢的毛孩子,竟然可以对全国舆论产生这么大的震撼。
后来做了《滚石》国内事务部主任的亨特·汤普森说:“在那个年头,替《滚石》工作是众人眼中的’错事’,没有人知道你在搞什么。“但是这种”和大人世界作对”的感觉,正是这份工作最吸引人的地方。
《滚石》的创刊团队是婴儿潮世代的中坚,六十年代末,他们多半二十啷当,青春正好。七十年代以降,唱片市场急速膨胀、摇滚乐变成利润动辄以千万计的娱乐工业,《滚石》也逐渐摆脱创刊初期的草莽抗争气味,歌手艺人纷纷以登上《滚石》封面为荣。随着唱片市场分众愈来愈细密,《滚石》的唱片评论逐渐成为最权威的声音。七十年代末,《滚石》开始编纂唱片指南,历经多次修正再版,巩固了它在乐界的论述霸权。要一直等到八十年代,像Spin、Q这类同样标榜深度论述的摇滚乐期刊相继问世,这种权威地位才算被打破。
八十年代之后,《滚石》的锋芒不再像它的第一个十年那么耀眼,随着温纳渐入中年,嬉皮一代的儿女也陆续步入叛逆的青春期、听起自己的音乐,摇滚不再是哪个世代的专利。许多更生猛的音乐刊物出笼,相形之下,《滚石》竟显得保守了。在《滚石》初创的六十年代,邪恶的国家机器让嬉皮世代反叛得理直气壮、义无反顾。然而后来事情不再这么简单:激情退潮之后,革命尚未成功,从肮脏的水门事件到虚伪保守的里根政权,每次幻灭,都是甩在老嬉皮脸上的耳光。连《滚石》也搭上商品化的列车,不复创刊之初的草莽性格。《滚石》的文化光环,至此也已经褪色得差不多了。
假如在台湾,我们可以怎么样用刊物来捕捉青年世代的集体状态?我们有可能编出一本属于年轻人的深度文化刊物,既不过分自恋,又能紧扣时势吗?《滚石》的传奇有它特殊的时空环境来成全,我们的年轻人又该怎样找到青年文化的书写方式?
退一步来说,“刊物”到底对新世代而言有什么意义?我们的年轻人”需要”一份属于自己的喉舌刊物吗?它究竟应该以哪些人为对象?又该承载什么内容?纽约的《村声》(Village Voice{.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The_Village_Voice”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也好,伦敦的Time Out{.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www.timeout.com”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也好,它们都是许多既存的次文化社群的反映,放在台湾来看,类似的社群在哪里?其实”台湾的青年世代”这个群落向来都是面目模糊的。在这片每年平均每个人花不到十几块钱买书的岛屿,或许”刊物”从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滚石》找到了摇滚乐这个主题,它是年轻世代价值观的总集合。在台湾,我们似乎还没有办法找到可以凝聚整个世代的”文化主题”。年轻世代跟台湾的过去是断裂的,不仅缺乏世界观,也缺乏对当下环境的认同。缺乏问题意识,当然也就找不到施力点。
七十年代的台湾,也曾经出现过一本名唤《滚石》的音乐杂志,编辑几乎都还不满三十岁,显然也想师法美版《滚石》的精神。七十年代后半叶,它不仅是台湾唯一的摇滚乐杂志,也留下了不少青年文化的纪录。台湾《滚石》的编辑风格相当随兴,翻译文章、乐坛新闻、作品剖析、歌手访问、歌谱教唱、心情随笔…无所不包,算是台湾出现过的比较接近美国《滚石》的刊物。但是摇滚乐毕竟是舶来品,七十年代的言论尺度也不可能让他们对社会议题或时政做任何深入的讨论。八十年代开始,唱片工业越来越蓬勃,商品销售的手段日趋细致,像台湾《滚石》这种”纯情”的杂志,也就无以为继了。这本《滚石》后来在”滚石唱片”成立之后,转变成公司的宣传刊物,再也不是当年的模样。
捷克前总统哈维尔回忆一九六八年的”布拉格之春”,谈到整个社会在一小段时间里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情绪起伏:先前冷漠、沮丧的社会,竟会在短短半年之内发扬了真正的公民意识,以勇气和智慧对抗强权,而又在这之后重新堕入更可怕、更深沉的沮丧之中,人们退缩到个人生活的圈子内…冷漠沮丧的社会情绪把我们带到了一个灰暗专制的消费主义年代。社会重新变成一盘散沙…独立思考、创造性都躲进了私生活的深深的壕堑。
尽管八十年代以降的台湾未曾经历什么镇压,这种大动荡之后的深沉失望却几乎如出一辙。八十年代末,我们这一代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被迫成长,然后迅速耗尽所有的热情和理想。一九零年的”三月学运”总结了这段时间累积的热情,就像一场轰轰烈烈的告别演唱会,八十年代的学运领袖纷纷进入体制,政党轮替带来的竟是更多幻灭,昔日的敌我界线愈来愈模糊,整个世代似乎又陷入了琐碎、冷漠、虚无的情绪之中。网络带来的信息爆炸,只用了两三年就完成了青少年符号消费的总教育,新生代迅速重返个人的小小天地,淹没在舶来符号的汪洋里。
在八十年代启蒙、九十年代成长的我们,自诩”青壮一辈”,然而上有满心焦虑、大权在握的前辈,下有披挂着高科技配备闯荡江湖、勇敢而美丽的新生代,我辈杵在中间,进退失据,眼看正被后起者视为无聊、退缩、不长进的绊脚石,还没夺权成功,就已经准备成为被革命的靶子了。青年刊物、文化论述的付之阙如,或许只是我辈长期全面”不景气”的投射而已。
(一九九七初稿,二零零六改写)
(理想国出版的《地下乡愁蓝调》,作者马世芳) ::: ::: :::